闷闷的声音从毛巾下传出。

    顾恺言随意拨弄着前面的按键,风口传出热气。

    这话到这就结了。

    温暖的气流牵动了郁卓的神经,人懒散的靠着靠背,睡意袭来,终究没能坚持下去。

    车里的灯光影影绰绰打在郁卓脸上,毛茸茸的睫毛搭在细长的眼睑,顾恺言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从安静的脸到蜷着的上身。

    她好像一直没有安全感,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商场她被误解,她一言不发,宴兮模棱两可的道歉,也欣然接受。

    她根本不在意,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

    宴兮不止一次借着道歉,来往于他办公室,而她从来没来过。

    晚饭时刻。

    郁卓在车里睡得很好,到家才醒,一扫脸上的疲惫。

    晚饭陈妈做的很丰盛,都是郁卓喜欢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饭桌上郁卓喜欢的菜越来越多。

    顾恺言看着郁卓吃的一脸满足,也不由多吃了半碗。

    郁卓是苦过来的,对于现在拥有的这些,她很是知足。

    天气越来越冷,郁卓也包裹的严实了。

    九月份的时装周是时尚界的大事,艾青带着郁卓,发往巴城。

    巴城是世界四大秀场之一,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时尚之都。

    不少人在这里一夜爆火,也有人在这里销声匿迹,这里是时尚界的天堂。

    已经连轴转了两天,郁卓发的动态和视频也备受关注。

    不同的秀场,不同的品牌,不同风格的服饰,简洁的画面,精巧的细节。

    郁卓借这网络向大家介绍巴城的美。

    而宴兮也在关注着,她在郁氏的媒体名单上发现了郁卓,在手机上搜到动态,点了收藏。

    从刚开始的没有重点,到现在的重点突出,有主有次,进步飞快。

    在被顾恺言冷落的日子里,她近似自虐的浏览郁卓的视频。

    作为摄影师,出镜的场次并不多,每次出镜,下面都是赞扬。

    她获得了大家的喜欢,也包括顾恺言。

    他提早的下班为了她,甚至因为要接她压缩会议时间。

    尤记得那天,天气很冷,雨很大,她跟在他后面。

    从城东到城西,车停在艾拉大楼下,等着郁卓。

    那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爱不爱是不一样的。

    回去的路上,泪水浸湿了脸庞,汇聚到下巴,落在雨里。

    她做了梦,梦里郁卓早早的就死掉了,而顾恺言和她幸福的在一起。

    这场梦让她相信,郁卓就应该离开这个世界,而顾恺言应该和她在一起。

    十月,寒流侵袭巴城,湿冷空气肆虐。

    郁卓正在擦鼻涕,二十一世纪的郁卓没怎么感冒,皮糙肉厚,没想到原身的身体素质这么差。

    来巴城没几天,她就鼻子塞,一心想着工作,没把这当回事。

    晚上便烧起来了,烧的头昏脑涨,迷迷糊糊。

    半夜被嗓子疼醒,才发现在医院,手被握着,都麻了。

    椅子上坐着顾恺言,高大的身躯挤在矮矮的椅子上,腿戳在她的床底下,头仰着,下巴带着细碎的胡渣。

    生病总让人心软,这一刻她倒是很感谢他在,异国他乡,心里一片胡思乱想,有他在,倒顾不上了。

    试着抽了下手,她膀胱憋着,不得不抽回来。

    感受到手里的消失,疲惫的眼皮扯开。

    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回神,一脸窘色的郁卓在眼前。

    红着脸的郁卓躲着对面的眼神,掀开被子在另一边下床。

    鞋子在顾恺言这边。

    瞥了床后面一眼,就要光脚下地。

    “感冒还没好,”

    鞋被拎了过来,脚踝抓住塞到鞋里。

    “哪边?”

    “洗,洗手间。”

    像是青春期的少女,被洗手间三字羞的不知所措。

    满脸通红的女生被送进洗手间,后耳根发热的男人出来透气。

    静夜,一点动静都一清二楚。

    稀稀拉拉的水声,揭示着女生涩,引着门口的男人朝人类原始的情感涌去。

    推开窗户,滴答滴答的雨滴敲打着屋檐,燥热散开,晕开在湖面。

    病房里没有声音,踩着长毛拖鞋,门口是正在抽烟的某人。

    烟味随风冲进鼻腔,在气道横冲直撞,直到一声咳,消于肺腑。

    听到咳声,随手捻灭跳跃的火焰。

    “呛着你了,”

    边说边关了窗。

    “现在还早,才三点,再睡会吧。”

    作为病人,是没有反抗的权力的,唯有听从。

    回到床上,才发现了别扭,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

    “你睡吧,我刚刚睡醒还不困,”

    郁卓这人吃软不吃硬,再人家远道而来看自己,自己让人坐椅子是有点不厚道。

    一起睡,这个界限一旦过了,以后就更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