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灵机一动,扑到钥匙上,闭眼抱抱,又扑到工具箱上,最后一脚全蹬开,扑回沈翊怀中,开始猛蹭——把脸上肚子上所有的汤汁尽数蹭到沈翊的衣服上。

    沈翊起初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无奈的笑着拥住油乎乎的团子,笑道:“知道了,你是说只认我当主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怀里的白猫高高昂起小脑袋,抿嘴猛点头。

    沈翊心中一暖,那种自家孩子要离家出走的凄凉感顿时烟消云散。

    晚上的戏是宋越琛与流浪猫的初见,助理将流程发到了沈翊手机上,八点左右开始拍摄。

    于是吃过了饭沈翊紧接着回酒店洗澡去了,江霂或多或少地将油渍弄到了他身上,轻微的洁癖让沈翊无法忍受带着这些东西继续上夜戏。

    同样脏兮兮的江霂被一起抱了回去,放在浴室里。

    江霂本以为,沈翊会先帮他洗干净,然后再自己洗澡。他正打开水龙头玩水的功夫,一转头几乎惊掉了眼球。

    沈翊居然在脱衣服!

    喂喂喂你要做什么!

    江霂吓得用两条后腿站起来,频频后退,撞了东西也顾不上了,缩在墙角里,软软的肚皮起起伏伏,猫眼惊恐地睁大。

    哇哇哇为什么还在脱,别脱了啊!

    “喵!”江霂悄悄瞄了一眼,大呼救命。

    难道要共浴吗?呜呜呜他的清白啊……

    沈翊察觉异常,一抬头猫猫缩成一团,双眼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沈翊:?

    “姜姜……害羞了吗?”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跨物种也是会害羞的吗?

    “喵呜。”江霂闭着眼睛转身面壁,小小一坨身子缩在墙角。

    江霂在黑暗中感受到一双温暖的大手伸过来把他抱起,放进洗手池里。

    沈翊轻笑,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那我先给姜姜洗好,自己再洗。”

    江霂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清白保住了。

    他太过享受沈翊的按摩,加上虚惊一场之后的放松,以致于这一次被揉遍全身都没有反抗。

    沈翊带着江霂准时赶到片场,群演已经就位,准备开始拍摄。

    宋越琛接连遭受身体、事业、恋情上的变故,从此一蹶不振,他对生已经无甚渴望,一心放纵堕落,整日靠酗酒来麻醉自己。

    每当夜晚到来,他总会手里拎着酒瓶,像个行尸走肉一样游荡在大街小巷,半醉半醒间寻找着酒吧。

    “action!”导演对着对讲机大喊。

    监视器上出现一个清瘦的男人背影,他微微佝偻着身体,右手拎着半瓶威士忌,脚步虚浮,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去。

    这是一个长镜头。

    画面从背影切到沈翊在路灯下被照得明暗不定的脸,光影斑驳中只见眼底一片死寂。镜头挪开,随着他跌跌撞撞的身影开始记录整个城市的夜晚。

    这里有年轻人灯红酒绿的生活,他们个个打扮得艳丽,搭着肩膀嬉笑吵闹;有大爷和大妈傍晚牵着狗出门遛弯儿,安逸宁静;小孩子在花园里打打闹闹;也有无数小情侣,牵着手的,搂抱的,吵架的……

    摊贩在忙碌着生意,过往行人匆匆,车辆飞速开过,唯有宋越琛孤身一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孤寂。

    “卡!”导演叫停。

    周围一片赞叹声,沈翊又是一条过!

    导演看了一遍回放画面,过来给江霂“讲戏”,他拿了一只小鱼干,放在江霂面前晃一晃。

    导演模仿道:“汪汪汪。”

    江霂:猫猫无语.jpg。你那是逗狗呢好吗?!

    剧本他早已经陪沈翊看过了,沈翊背词的时候也已经读了数遍,江霂都陪在身边。此刻他对剧情滚瓜烂熟,根本不需要讲解。

    江霂轻巧一跃,跳下桌子,往工作人员定好的点去了。

    围观工作人员发出赞叹:

    “哇,沈老师家猫咪这么聪明啊!”

    “它都能听懂人讲话吗?我以为只有狗狗才能听懂呢?”

    “不愧是影帝的猫,看这架势必定也是个影帝级的猫。”

    江霂站在摄像师定好的位置,听到赞美不由得心花怒放,他昂了昂脑袋,雄赳赳气昂昂面对镜头。

    巷子里的灯光昏暗,只有很少一些光线,逆着光看对面,江霂只见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黑洞洞的镜头对着他,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

    “预备备!”导演已经准备开始了。

    江霂深呼吸,他还是第一次以猫咪形态拍戏,不免有些紧张。

    拍摄开始。

    一只野狗饿了很久,正在疯狂扒垃圾吃。

    一边的破烂纸箱半截都已经被水泡烂,野狗扒开纸箱,却发现里面还住着一只白色的小奶猫。

    小猫又小又瘦,只有巴掌大,远不如野狗的体型大,猫咪口中叼着半块馒头,满脸惊恐地看着野狗,它的眼睛瞎了一只,是闭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