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道斋菜陆续端上来,十律起身礼道:“有劳了。”

    胖婶热络几句便退下了,这么多人她一人忙不过来好在雇了些村妇来帮忙才支应过去。

    夜楚箩见这几道素菜,清炒莴笋,炸春卷,红烧木耳,蜜汁藕,还有一道鼎湖红梅,和一碗酸甜粉丝面,不禁道:“小师傅这斋菜简直就是另一桌素席。”

    十律让道:“众施主可一同享有。”

    夜楚箩道:“那就不客气了。”

    冰隐亦礼貌的尝了几口,频频点头,味道确实不错。示意冰存也尝尝,他却道:“我不大吃素。”目光却跟着倾霜一筷子一筷子落到的食物上。

    回吃的次数最多的是那道蜜汁藕,炸春卷,其他都是雨露均沾的吃一口而已。

    倾霜不忘回头看一眼倾巳,看看小妹吃没吃完。

    饭后有几位姨娘本来准备就直接回去,谁料转眼一场大雨,都留在了这里。

    夜楚箩却道:“在冰域的日子久了真怀念外面的山水,我决定多留几日再回去。”说着便回房了。她的那两位公子不知各自去了哪里。

    两位自家的姨母帮着阿瑶张罗着招待,阿瑶并不是个擅长张罗事儿的人。全指望着两个自家姐妹。

    十律也被大雨隔在此处,在房中打坐诵经。

    倾霜不见倾巳影踪,她平时最爱热闹,平时一定和姐姐妹妹们在外面玩耍,今日却不见。倾霜去她房里寻找。她有礼的敲门,待倾巳允许她进才进去。她打量眼倾巳的脸色。

    “冰二公子没哄你开心吗?”

    这句话惹的倾巳更恼火。“你这是特意来说风凉话的吗?”

    倾霜眉尾一扬。“那就是他惹的你不开心。作死!”

    倾霜一阵风似的冲出房间却被倾巳急匆匆拦住。“你做什么?”

    “当然是打他打到你开心。”倾霜简短一句。

    倾巳知道倾霜不是做做样子说说而已,她真的做的出来。不禁埋怨道:“你这个人一言不合就动手,总是这样。你看别人家的姐姐总能说心事,互相出主意,你……野蛮成性。”

    倾霜一扭头。‘这个主意不好吗?’“那你说吧。他怎么惹你不开心了?”

    倾巳抿了抿嘴心一横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了。“他说他不喜欢我,只把我当做妹妹。”

    “那你是什么意思吗?”

    “我是什么意思?我是什么意思!我想要当他的妻子不想当他的妹妹。”

    “有什么区别吗?”

    “啊呀,你这个憨女,平时让你多看看画本你偏不看。”她也羞於启齿那些细节,只道:“妹子可以有很多,但妻子只能有一个。”

    “哦!”她长吸一口气,懂了。“他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倾巳一怔,不禁好奇倾霜是怎么突然就通了,反正她自有她想问题的一番道理,谁都理解不了。倾巳点点头。“只怕是有了。”

    片刻后,倾霜揽道:“我去棒打鸳鸯。”

    倾巳拦道:“若他喜欢的女子是你呢?”

    窗子哐啷一声被风雨拱开,可见是先前没有关的严实。倾霜本没注意自己站在窗口,此时被稍进来的雨淋了脸颊才过去将窗户关严。又提起袖子拭去脸上的雨水。一双眼睛无波无痕。“那就更好说了,他早晚是你的人。只要你不变心,阿姐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开门的一瞬间,风雨迎面,不禁一阵寒意袭身。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过后院子里又要凋零了许多花草,再见花开就要等到明年开春了。

    倾巳看着倾霜开门的背影,凉风掀起她的衣衫,游丝,她却仍然迎面出去。

    那一刻阿巳才豁然察觉,阿姐,不过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不禁喉头哽咽一声。“阿姐……”

    她知道阿姐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做到,从未让她失望过。

    倾霜来到十律房前,十律却正开门。十律平和的看着她:“阿弥陀佛,施主面色凝肃可是心有郁结?”

    “十律,你说做多少件对的事才能抵过一件错事呢?”声音轻如羽,睫毛上挂着几滴雨。

    十律微微一怔,眼睑微垂。“抵不得。小僧是说施主抵不得,施主做一百件对的事不会记得,一件错事却会永远记得。哪里还抵得了。”

    倾霜身子一晃,风雨中显得单薄如纸,面色苍白幽冷。

    十律接着道:“愿得一人,代你去做错事,引你去做对的事,此人终生不可错过。”

    一只鹦鹉扑打着被淋湿的翅膀飞向不远处的回廊里,落在一人的肩膀上,原来那里站着一个人,悄无声息,不知站了多久。

    冰存双手背后,看着那门里门外的两个人。“还希望我的灵奴没有打扰到两位讨论佛理。”

    倾霜不急不缓的看向他,这个人与她无冤无仇,她却要出手干预他的亲事,让他非娶小妹不可。又一想,其实也未必就是错事,小妹人品相貌都是上乘,配这家伙也是富足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