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真是给他几分好颜色,就敢开染坊,王琼姿起身就走,李逸忙拉着她,“唉,你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王大小姐,是小生错了,原谅则个!”

    他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布帛递给王琼姿,王琼姿大致看了看,勉强还行,道:“以后可酌情增加条款,解释权归我所有。”

    李逸只要她高兴就好,都依了她。

    刚才提到邓禹,王琼姿担心李逸给他小鞋穿,于是道:“我与邓禹定亲,两人见面都不超过三次,连话也没说上几句。现在婚事不成,就此作罢,你不要对邓家或者邓禹心存什么芥蒂。”

    李逸笑道:“当然不会,邓家这么知情识趣,我不但不会怪他们,还会有赏。赏什么好呢,我看邓禹差个妻子,不如我许个公主给他如何?”

    邓家本就是有权有势的勋贵人家,何用尚主?听说宫里确实有个公主,但这个公主与她已过世的母亲都是太后的眼中钉,这位公主更是小可怜一般的存在,李逸让邓禹尚公主根本就没安好心。

    王琼姿当下就板起了脸,“结为夫妻,两人是要过一辈子,邓家想要什么样的媳妇,得他们自己去挑。若是硬把两人个凑一对,岂不是像给牛马配种?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这么做。”

    李逸被她的一句给牛马配种给逗乐了。“好好,朕不给牛马配种,不,不是,不硬塞公主给邓家。”

    李逸看着王琼姿,越看越喜欢,叹道:“真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这样你就可以马上做我的新娘子了。”

    王琼姿决定跟他讨价还价,“婚事可以放在明年吗?”

    “不行,我们才多久不见,你就跟邓家定亲了,这要是放在明年万一有什么变故呢?”李逸断然拒绝。

    王琼姿讽刺道:“你一句话,邓家离开便退了婚,但是天下还有谁敢让你退婚呢?邓家退婚,过个一年半载,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再成婚,那些流言蜚语也会少很多。”

    李逸道:“我不怕这些流言蜚语。琼姿,日后你与我站在一起,要面对的东西会更多,你会发现这些都不算什么。”

    比起最后国灭,这些确实不算什么,王琼姿在心里默默地说。

    李逸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柔声道:“琼姿,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是真心愿意娶你做我的妻子,咱们不要再置气了,你的母亲兄弟我都会好好照拂。”

    王琼姿真怕他照拂出一个建昌伯来,忙道:“我看你还是不要照拂了!”

    李逸不肯:“你的母亲便是我的母亲,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既然是一家人,当然要好好照拂他们。”

    王琼姿道:“人的贪欲没法想象,捧杀更是可怕,我们家几代人的清名,可不能在这上面毁了,我大哥自有他的官途,纯儿小孩子,心性不定,你不能带着他玩乐。”

    李逸:“那么他就不喜欢我这个姐夫。”

    王琼姿气道:“那你也不能尽是拿东西哄着他玩啊。你要以德服人,要用你的人品才干征服我弟弟,不许随便乱赏赐他东西!”

    李逸举手认输,“夫人说得都对,我听夫人的。”

    ……

    钦天监得了皇帝的授意,很快就卜算出最近的一个吉日出来。

    宣和三年七月初三,英国公冯晋为正使,礼部尚书为副使,持节至王家行纳采、问名礼。

    王综以兄代父职,在门口跪地接旨,接受纳采礼,然后谢恩,再把写着王琼姿姓名、生辰八字的表册,呈交给英国公,如此纳采、问名礼完毕。

    皇室的纳采礼不同于普通人家,两只大雁,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绫罗锦绣。阖府的主子丫头都们都过来看稀奇。

    杜氏抱着盼儿,啧啧道:“难怪人人都想要嫁入皇室,只这些东西都险些迷花了的人烟,到了行纳吉礼,只怕咱们家的屋子都装不都够!”

    俞氏对这些金银财物倒不如何看重,道:“只要皇上对琼儿好就行了,真入了宫,这些也用不着。”

    王琼姿没什么待嫁的心情,她烦恼了是以后进了宫要同这个昏君斗智斗勇了。皇后是天下女子的表率,同皇帝一样受万民供奉,她既然处在这个位置,就定会尽好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一定要做起来。

    葫芦与小英自知道季显就是皇帝后,两个小丫头整整过了两日才反应过来,葫芦觉得自己的手疼,十分后怕,小心问道:“小姐,奴婢在南京崔侍郎府上,曾经揍过皇上一拳,他会不会砍我的头啊?”

    王琼姿笑道:“别怕,他要是怪罪你,你家小姐就不嫁他了!”

    葫芦小声嘀咕:“这这么可能呢?”

    王琼姿安抚道:“总是你是我的人,他要是想要惩罚你,还得经过我。小葫芦只有我一个人能动,放心。”

    葫芦安心了,“嗯!”

    小英想得多一些,问:“小姐,我跟葫芦要不要一起进宫啊?”

    王琼姿很认真地问她们,“看你们的意思,若是不愿意,我便将你们留在府中,去服侍夫人或者大少夫人都行。”

    小英与葫芦一齐摇头,“我们当然跟小姐一起进宫。”

    葫芦还表态,“只要有小姐撑腰,我什么都不怕,就是皇上以后要是欺负小姐,我也一定挡在小姐前面。”

    王琼姿感动,“葫芦,你真是我的好葫芦,以后一定给你选一个好夫君。”

    葫芦脸红,道:“要那模样俊点的,日后生的孩子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71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 富在深山有远亲。王综因鬻题案陷入诏狱时,亲朋故友们纷纷避之不及, 待王综出狱后才恢复往来。及至王琼姿被选为皇后, 王家一下子热闹起来,不管是不是沾亲带故的都上门来, 俞氏与杜氏疲于应付。

    王琼姿并不认为这些八竿子达不到一起的人有什么好应酬的,直接吩咐人把大门关起来,不再迎客。

    俞氏觉得女儿的做法太直,劝道:“琼儿,你日后当了皇后掌管宫廷内务, 打交道的人事太多了, 行事要圆滑些,若是将人都得罪了这可怎么好?”

    王琼姿理所当然道:“我是皇后,别人自当讨好奉承我, 我只挑能用的便用。若是让我这个做皇后的反而去讨好奉承别人了,那么当皇后还有什么意思!您也是,有些不必要见的人就不用见, 省的自己心里不痛快。”

    杜氏冲着小姑使了个眼色, 王琼姿与她从俞氏屋里出来,杜氏道:“妹妹, 有些话依我的身份不好多说,可是未免你与你哥哥产生误会,嫂子在这里还是要多说一句,其他人都好说, 只俞家怎么办?俞贺文连着几日上门,你哥哥没有给他好脸色,但是我看母亲这边早已松动,南京的俞舅父一家子知道你要出嫁,已经定了日子过来送送你,你看——”

    剩下的话,她不说王琼姿也明白了。别人还好,尤其这俞贺文可恶。王综出事时,王琼姿求救无门,去找这位大表哥,连门都没进去,非但如此,俞贺文还处处撇清关系,说与王家从不往来,甚至指责王综不该犯此大错,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