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钱嬷嬷,“皇上也学吗?”

    钱嬷嬷点头:“自然是要学的。”

    很好,王琼姿又问:“也是您教导皇上吗?”

    钱嬷嬷摇头,“皇上是由专门的司帐女官教导,并不是由我来教。”

    王琼姿长长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真是不公平啊。她就只能由老太太教学,纸上谈兵,李逸则由小姐姐来教学,而且还能实际操作,这算是个什么事啊,敢不敢给她一个小哥哥!王琼姿把这事暗暗记在了心里。

    钱嬷嬷走后,所有的功课算是学完了,剩下的几日,王琼姿是真没什么事了,只安心等着待嫁。

    俞家舅舅带了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地上京,贺外甥女出嫁,来了王家拜访。俞尚志当着众人的面先骂了俞贺文一顿,然后再次请求俞氏与王综的谅解。

    舅妈蒋氏也跟着骂儿子,佩兰蕙芷两姐妹眼巴巴望着俞氏,一口一个姑妈,俞氏本来就只怪俞贺仪一人,兄长与外甥女还是亲的,反正这么胡乱一通,大家又变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亲戚。

    俞尚志从江南采购了不少绫罗绸缎带进京,蒋氏笑道:“外甥女儿即将要做皇后,这些东西自是不差的,可这是我们做舅舅舅妈的一份心意,一定要收下。”

    俞氏代女儿道谢,蒋氏又道:“琼儿小时候就与常人不同,生的美,而且聪慧伶俐,妹妹,我还记得你生琼儿那日,红彤彤的晚霞把整个天空都染红了,这是吉光啊,现在可不就应验了吗?”

    好听的话人人都爱听,俞氏笑道:“是吗,我都不太记得了,可能是吧。”

    王琼姿与佩兰蕙芷姐妹有好久没见了,三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彼此想念,如今见面都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大昏,谓天子、诸侯之昏也。出自孔颖达。

    晚安,明天见。

    第75章

    俞氏与俞尚志夫妇及俞贺文说话, 王琼姿则拉了佩兰、蕙芷回自己房里。如今这府里与原来全然不同,处处透露出一种庄严奢豪的气度来。佩兰看着那些侍卫、宫女, 悄声道:“琼姿, 这些都是宫里派来的?”王琼姿点头。

    三人回了屋子,佩兰与蕙芷双双松了口气, 道:“看到那些佩刀的侍卫,吓得心里慌。”

    王琼姿笑道:“装作看不见,就不慌了。”

    蕙芷打量屋里的摆设,铜胎珐琅香炉,象牙雕八仙过海屏风, 一张描金穿藤雕花凉床, 螺钿彩漆的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哥窑定瓶,瓶里插着两朵含苞待放的莲花,送来阵阵清香。

    她睁大了眼睛, 喃喃道:“表姐,你这屋里布置得真好,有皇家的气派!”

    王琼姿直言道:“皇家的气派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 这是都宫里送来的, 我家原来用不起。”

    不止表姐的宫里有了皇家的气派,连表姐的举止也显现出一股皇后的气派。这让蕙芷姐妹两个都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王琼姿跟她们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再谈谈南京与京城的风物的异同,她亲切言笑,渐渐让二人放松下来。

    蕙芷感叹道:“以往觉得南京城繁华,这回来京中才算是真真见识到什么算是繁华之地, 不亏是天子脚下!”

    佩兰却道:“京城虽好,我还是更喜欢我们南京一些,这里太干啦,我也不习惯饮食,等琼姿出嫁了我们就回去。”

    蕙芷嘟嘴道:“要不是因为邵廷玉,我或许可以嫁到京城来。”

    佩兰蹙眉,“他去了登州,与咱们家再无瓜葛,提他作甚!”

    王琼姿想了想,还是把邵廷玉的近况告诉了她们,“邵廷玉当初投靠会昌伯,在登州等地抗击倭寇中,立了不少战功,被升为正六品的千户。现在他也在京中,前不久与英国公家的九小姐定了亲。”

    佩兰姐妹俱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当初那个落魄的穷小子不过一年的时间不但当了官,而且还成了国公府的女婿?这简直比话本还传奇。

    王琼姿:“是真的。”

    谁让人家是男主角呢,不可能一点一点熬资历的。

    佩兰叹了口气,“邵廷玉现在处境不错也好,爹爹能放心些,省的总觉得愧对他。”

    蕙芷气恼道:“凭他混得多好,也与我们无关。爹爹惦记他过得好不好,不过我看人家只怕还记恨我家的退婚之辱。他要是真有那骨气,当初邓监生步步紧逼时,他就该挺身而出,不连累我家才对,而且爹爹送他的五百两银子,他也不应该要!”

    再提这些也没意思,屋檐下挂着一溜的鸟笼,鹦鹉八哥画眉百灵应有尽有,蕙芷去逗鸟玩。

    佩兰不肯去,跟王琼姿说话,王琼姿问道:“贺仪表哥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让他在外国帮我搜罗东西,不知道忘了没有?”

    佩兰道:“他只说行程不定,或许今年,或许明年吧。你交代的事情他不会忘,也找到了一些,本想托人带回来,又担心别人不仔细弄丢了,他说亲自带给你。他在外面过了一两年,爹娘都很担心他,生怕他找了一个番邦婆子做老婆。”

    “那不错啊,以后生出来的小孩子漂亮!”

    佩兰慌忙摇头,“那可不成,是要被人笑话的。”

    好吧,受缚与时代局限,佩兰这样想也没错。王琼姿转而说起她的婚事来,“以前还觉得我能亲自送你出嫁,现在看来不能了。”

    佩兰道:“我的婚事定在明年春天,蕙芷就定在夏天。这次见大哥,我觉得他变了许多,不像是个那个小时候陪着我们玩的大哥了,兄妹之间生疏地很,还有嫂子与侄儿,反正在京里住着就像是寄人篱下,我很想回南京。”

    佩兰还可以回南京,王琼姿却再也回不去了。

    ……

    乾清宫。

    在大婚这件事情上,皇后要熟知大婚当日的所有流程与礼仪,皇帝同样如此。礼部官员来授课,李逸从小长在宫中,对各种大典礼规很熟悉,皇帝大婚典礼,怎么也比不过他登基时的典礼繁复琐碎,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牢记于心。

    到了下午,尚仪局两个年轻女官的过来,给他上生理课。李逸看着画像与小瓷人特别想笑,这画册上的人也太丑了,简直不忍直视,怎么也要唐寅与仇十洲那种水平才能看啊。

    李逸年少也曾好奇过,罗翔与孙忠给他找了最精美的画册与小瓷人,他看过,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丢过去不管,彼此他恨不得全副心神都放在练武上,梦想着有一日当大将军踏平北掳,对这些事丝毫没放在心上。

    至于那些画册与小瓷人则躺在乾清宫的某个角落生灰,罗翔道:“皇上,小的这就去给您找出来。”

    李逸摆摆手,浑不在意,“费那功夫干嘛,走,咱们去校场打马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