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青与李媛同在宫外,两人相交很多。眼看邵廷玉即将要回京,王琼姿不欲李媛通过冯妙青与邵廷玉扯上关系,便暗示李媛与冯妙青保持距离。

    李媛乖巧,王琼姿只是轻轻地提了一句,她便极少与冯妙青往来。帝后时常对她有赏赐,在外人眼里李媛这个公主是得宠的,自然有人巴结上来,她在宫外如鱼得水,不愁地没人陪伴,奉承她的人多得很。

    李兆文选驸马,不管他是不是存心瞒报身高,但是他长得矮是事实。这始终是李媛心里的一道坎,因此她只在大婚当日与驸马同房过,之后就不再召驸马侍寝,但是为了京中不传闲话,一个月也有三五次召驸马去公主府觐见。

    就是这三五次里,李媛也不总是见李兆文,她心情好就见一见,一起吃个饭,吃饭完让他走人,遇上心情不好或者有事情,她根本不见人,就让李兆文在公主府坐冷板凳,坐够一天就放他回去。

    她的侍女燕儿担忧地劝道:“公主,您这样不太好吧,您毕竟与驸马是夫妻,若是传出去,不好听。”

    李媛再不是宫里那个温顺柔和的模样,她讥笑道:“有什么不好的,驸马家原本是什么样的人家,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家?爵位、田庄,应有尽有,他享尽了好处,还想让我像柔顺谦卑的妻子一样伺候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吧。”

    “可是,您与驸马总是分居,男人都是爱偷腥的猫儿,万一驸马——”后面的话燕儿不太敢说。

    “他敢!”李媛柳眉倒竖,“他家本是普通的军户,若不是尚主,能有今天的高官厚禄?已经得了好处,还想着纳妾,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李媛与驸马没有感情,其实驸马有没有别的女人,她根本不在乎,但是,驸马既然主动吃了皇家这碗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自觉,弄出个小妾孩子来伤李媛的脸面,让她被京城的人耻笑,她是绝对不吃这个亏!

    于是乎,李媛派了一名老嬷嬷外加两名小太监去服侍驸马,若是驸马有不轨的事情,及时禀告她,这才放心。

    她在宫外我行我素,十分压制驸马,王琼姿有所耳闻,但并不管她。只要李媛不作出太出格的事情,王琼姿一概当做没看到,为此,李媛更加感激这位皇后嫂嫂。

    新春佳节,为了皇家的体面,李媛就是再不情愿,还是要带着驸马进宫给太后与兄嫂拜年。

    李兆文收拾地妥妥当当,戴上帽子,穿上一品锦衣卫指挥使的官府,再加上他一副好容颜,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王琼姿一眼看过去,心想,从外表上看,这两人也算是金童玉女,十分登对。身高矮一点其实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可惜,李兆文有意无意地瞒报了,性质不同,导致李逸不喜欢这位妹夫,李媛更是讨厌李兆文。

    这两人在坤宁宫拜见过帝后,再去清宁宫拜见皇太后。之后出来,李兆文骑马,护送李媛回公主府。

    进了公主府的大门,李媛下车兀自回房,李兆文在后面跟着。

    李媛回头,不耐烦道:“你回去吧。”

    李兆文笑道:“臣渴了,想问公主讨一杯水喝。”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明天见。

    第129章

    李媛虽然不喜欢驸马, 但是驸马那张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笑脸并不惹人厌,于是吩咐道:“燕儿,带驸马下去喝水。”

    燕儿道一声“是”,走到李兆文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驸马,请随奴婢过来。”

    李兆文并不是真的要喝水, 而是有话同公主说,见状只好道:“公主, 臣有话同您说。”

    李媛今日的行程是上午去宫里给帝后等人拜年,下午则去京城东郊梅圆。魏国公季夫人在梅园设宴, 下帖子请了她, 李媛在宫里闷了十几年, 现在出宫了, 爱个热闹繁华,季夫人待她亲近, 这个宴会是必定要去的。

    “我今日有事, 有话改日再说吧。”

    说完她便吩咐下人备车马仪仗准备出门。

    成婚近一年,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相敬如“冰”,李兆文决心跟李媛把话说清楚,道:“那臣就在公主府上等着公主。”

    “随便。”李媛留下轻飘飘的两个字,就不再理会他。

    李兆文在厅堂坐下来, 公主府的下人们极会看人眼色,公主不待见这位驸马,他们便视驸马为空气,只有一个小侍女给他倒了一杯茶,一直到李媛从梅园赴宴回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再跟李兆文说半句话。

    李媛在筵席上喝得微醺,燕儿扶着她进来,她斜着眼里瞅了一眼李兆文,诧异道:“你怎么还在?”

    李兆文站起来,拱手道:“公主,臣有话要说。”

    李媛打量他几秒钟,笑了笑,道:“你先等等。”

    她进了内室,重新梳洗更衣,收拾妥当了,才出来,接过侍女端来的热乎乎的茶,呷了一口,懒洋洋地问:“什么事,说吧?”

    这个驸马这一年来还算是安分,驸马的家人也都老老实实的没有给自己惹事,李媛觉得若是驸马真有事相求,在她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她或许会帮忙,反正她今日心情好。

    李兆文看看左右,犹疑道:“臣想单独同公主说。”

    行吧,李媛挥挥手,燕儿把屋里服侍的人都带了下去。

    李兆文也不墨迹,直截了当地说:“公主,臣能入选驸马绝非是因为臣贿赂了司礼监马大成公公。臣家只是普通的军户,没那么多钱。”

    李媛点点头,看不出脸上是什么表情,淡淡地说:“我知道。”

    李兆文家姊妹不少,京都女子出嫁讲究厚嫁,父母要给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如此女儿才能嫁得好人家。李兆文有四个姊妹,只有一个大姐出嫁,就这已经耗费了李家三分之二的家产,以至于生下的三个姊妹一直待嫁闺中。也就是李兆文成了驸马,发达后,他的另外三个姐妹才在去年嫁了出去。

    就这家境,他也没钱去买通那些胃口极大的太监们,真正买通太监的人是蒋安。

    以马大成为首的太监必然是收了蒋安的银子,才将蒋安推荐到皇上面前,只是没想到后来蒋安的身世暴露。可是即使是知道马大成在其中搞鬼,皇上却也没有惩罚马大成。李媛心里有失望,但并不怨恨,也不敢怨恨她,知道他不能触犯皇上。

    李媛的目光重新回到马大成的身上,讥讽道:“你是想说自己是无辜的?”

    李兆文苦笑一声,“我说不上无辜,不管怎么样我隐瞒真实身高总是事实,我只是想把其中的内情给您说清楚。”

    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要是放在往日,李媛未必有这个耐心听他。李兆文在她面前一向畏手畏脚,今天突然抬头挺胸,有了点男子汉的气概,李媛就想听听他能说些什么。

    李兆文将他遴选驸马的缘由及过程娓娓道来。

    李家家境一般,日子尚且过得去,李兆文的父母生了二子四女,大女成婚伤了李家的元气。李兆文的外貌还过得去,听说公主选婿之事后,李父就瞒着李兆文将他的名字报了上去。

    李兆文原本也没当一回事,报名参选驸马的人那么多,怎么会选中他?哪知道这一轮一轮地选下来,竟然选到最后。

    李媛打断他的话,“你是想说选驸马并非出自你的本意,而且你也并不指望被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