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的脚踩在油门上,动作并不大,但池直觉他一定是踩到了底,这台机器低沉地嘶吼起来,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

    车速在一瞬间提到极致,他们仿佛变成了一道闪电,在公路上一啸而过。

    这里的车虽然少,却并不是只有他们一辆,池抓住一侧的把手稳住身体,转头看着兰泽:“请您减速,这样下去车可能会失控,危险性太高了。”

    兰泽:“有什么关系?反正没有监控,他们也管不着我。”

    就算撞上了别的车,也没有人会向他追责,保护协会会拼尽全力保下他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s级,他就算现在去杀人也没关系。

    可池不一样,随时都有人可能对他出手,就算这次侥幸没有受伤,以后也只会越来越艰难。他们又是什么货色,手敢伸到他的东西上来?

    兰泽眼神冰冷,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连一旁的池都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戾气。

    雄虫不仅没有减速,还腾出一只手在仪表盘上按下,这台蛰伏的野兽终于完全苏醒,发出凶狠的咆哮。

    那是这辆车的极速模式,现在已经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了,加速到极致的结果就是失控。

    兰泽根本就不顾忌路上的其他车辆,每次都倾斜着贴身擦过,池能感觉到座椅都完全变成了斜角。

    车主的大骂在耳边一闪而过,兰泽嗤笑一声,甚至还能腾出闲暇和他说话:“你之前不是问我精神力要怎么用吗?现在就让你看看,这个能力到底能不能让我们活下来。”

    兰泽猛打方向盘,巨大的惯性几乎要把人甩出去,漂移过弯之后车流骤然变得密集起来,比几分钟前至少多了十倍。

    前方的车辆近在咫尺,兰泽集中精神,无形的领域再次以他为中心展开,覆盖住方圆百米内的车流。

    雄虫握紧方向盘,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擦过,动作精度只有几毫米距离。

    这根本就不是在开车了,兰泽把它开出了过山车的感觉。但过山车不会像现在这样危险,只要有一毫米的偏差他们就会连人带车撞成一堆废铁。

    极度精确的操控让兰泽在车流中行动自如,距离不够时他就猛打方向盘,倾斜六十度的车只凭两个侧轮在间隙中前进。

    久违的刺激让兰泽更加兴奋,还想继续加码,忽然被雌虫从旁边抓住了手腕:“兰泽!”

    池几乎是下意识就叫出来了,出口之后才发觉这是对雄虫的大不敬,但兰泽居然露出了微笑,对他说:“不会有事的,我还没有到极限呢,今天只是个小游戏而已。”

    他轻轻地对雌虫道:“你只要看着我就好,我们都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

    兰泽说完这句话,猛地踩下刹车,躲过侧前方突然出现的车辆,如同黑豹在丛林中奔突。

    得益于他精湛的机甲驾驶技术,这辆车现在连一丝刮痕都没有,干净得如同刚刚出厂。

    就算是开机甲上战场,恐怕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战场上有枪林弹雨,而现在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兰泽最后一次加速,冲出车流的重围,随后慢慢减速,终于变得平稳下来。

    池表情冷凝,之前松开的手再次握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一定要把他换下来。

    “非常抱歉,现在请让我来担任驾驶,您可以暂时休息了。”

    第21章 别扭

    论坛上曾经有人说过,有什么能让天塌下来的事,都不如让雄虫生气这件事恐怖。

    惹怒了雄虫,一顿鞭打都算是轻的,更何况雌虫皮糙肉厚。不过几天就能恢复,雄主动起手来就更加不用顾忌,打死了还能找个借口再接个新宠回家。

    现在池就陷在这种处境里,雄虫少年浑身散发着冷气,透过墨镜也能看到他冰冷的眼神。

    兰泽:“抓着我干什么?”

    兰泽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单手打方向盘也一样操作自如。

    池能感觉到他的怒气还没有消下去,只是不露在面上而已,如果用猫咪来比喻,那就是还在炸毛。

    按保护协会的规定,雌虫未经允许不能轻易触碰雄虫,态度更是必须恭敬有礼,现在两条禁线他都踩了,过后恐怕要被兰泽狠狠地惩罚。

    即使这样,池也不能看着他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依旧坚决道:“您过后先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现在请让我来担任驾驶。”

    兰泽顿了一下,笑他:“现在怎么不叫我名字了?”

    “非常抱歉……”池已经做好被他责骂的准备,但道歉还没能说完,兰泽已经摆了摆手,踩下刹车后车速逐渐慢下来,直到完全停止。

    雄虫从驾驶座上下来,坐去了后排。收起那种冰冷的戾气后,兰泽变得出奇地安静,一言不发时像个精致的人偶。

    兰泽给了池目的地的定位,静静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手早就已经伸到池的背后,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想要震慑他们,最快的方法就是让池成为他的雌君。只要多这一个名头,那些烦人的小虫子就不会再敢缠上来,这就是权势和财富带来的地位。

    池是他的猎物,不容得其他人觊觎,无论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虫子,还是上面那群目中无人的老东西,都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兰泽皱起眉头,心底那股烦躁又升上来,烧得他一阵阵恼火。

    池从后视镜看向兰泽,雄虫少年斜倚在车窗边,嘴角紧紧绷成一道直线。

    那种无形的存在感还缭绕在身边,他还没有把精神力收回去,状态中透着隐隐的不安定。

    兰泽是在为了他的遭遇生气吗?但对于池来说,这些都已经是见惯的日常,这些年他都一个人走过来了,以后也许也会接着走下去。

    没有雄虫会为雌虫的遭遇而动怒,他们优越的背景也不能理解这样的生活,但兰泽是特别的。

    如果他只是想要一个雌奴,大可直接提出来,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

    车平稳地开到了目的地,池将车停在路边,转到后排躬身为雄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