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不由得怔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问出来,兰泽已经娴熟至极地打了半圈方向盘:“不是要去危险的地方。这次只是要取一个重要的货物而已,你站在我后面当门神就可以了。”

    简而言之就是要他震场子。池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有人陪同总比兰泽单枪匹马地去要好,倒不是担心他受人欺负,只是怕他没人看着就大开杀戒,连自己的安全都不放在眼里。

    话虽然是这么说,当池看到第一眼看到店门的时候,还是被上面密集的弹孔惊了一下。

    布满青苔的石阶上伸出一只手,把伤痕累累的店门拉了起来,露出一个满头乱发两眼发黑的亚雌。

    莫尔斯也被吓了一跳,兰泽虽然说过今天要来取货,却没说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

    站在他身边的雌虫身材挺拔,戴着一副黑色的面具,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练家子。

    “啊……我……这……”莫尔斯卡壳了一秒,还是把实话说出来了,“也不必带这么多人吧!”

    他昨天才扛过了一轮对家的偷袭,今天刚刚缓过气儿,兰泽就带着打手上门了。就算这是约好的时间,他也不用带个看起来这么能打的角色来吧?

    池也在隔着面具观察莫尔斯,他今天虽然戴了美瞳,却刻意没有掩饰自己保镖的身份,为的就是震慑交货的对象。

    作为一个亚雌,莫尔斯显然不是身材高大的类型。但瘦小的身材反而更能引起池的警惕,毕竟道上从来都是卧虎藏龙,越是不起眼的人越有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您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直接进来拿就可以。”莫尔斯实在是被他看得背后发毛,不敢再拖延时间,带了两人进来就赶紧关上店门。

    店内依旧是酒吧风格的装修,只是到处都破破烂烂的,墙上还能看见好几个弹孔。

    兰泽带着池在吧台前坐下,莫尔斯立刻殷勤地端上一杯调好的「银河」,银蓝色的酒液剔透如河水,映出面具上鬼神的倒影。

    和兰泽打交道久了之后他也开始察觉到对方的身份。毕竟就算是霍奇上将也没有隔空取物的能力,更不用说兰泽敢直接跟第一军团和克罗地亚拍卖行的人对上。

    以亚雌的角度来猜测面前这个人还是太保守了,要莫尔斯来说,他根本就是雄虫和雌虫的结合体,上能卖色下能杀敌,堪称长得最像人形的推土机。什么时候推土机也需要保镖了?

    莫尔斯一边腹诽,一边在柜底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以一种极其慎重而小心的动作放在了桌上。

    那是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是市面上很常见的款式,常用来装戒指或项链一类的饰品。

    兰泽面色平静地把它接了过来,并没有像莫尔斯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干脆地把它打开,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戒一下暴露出来,上头嵌的「钻石」足有小半个指甲盖大。

    即使是池也忍不住心惊得一跳,因为那个「钻石」和「微星」长得太像了,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兰泽抬起手在它的表面轻敲,「微星」立刻发出类似于啪嗒的清脆声响,仿佛金属又像是玉石,有种动听的悦耳味道。

    他以前将「微星」拿在手里把玩的时候也经常这么做,池甚至还见过他把「微星」放在压粉器下面碾。

    莫尔斯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就怕他一个使劲就把这个仿造品搞碎了。

    这可是他想尽办法才找人做出来的成品,能扛得住最大功率的冲压机,却不一定能挡得住兰泽的定点发力。

    “做得不错,辛苦你了。”兰泽似乎对这件东西很满意的样子,看了几眼之后对他微微一笑。

    莫尔斯被他这个和善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震,还没来得及受宠若惊呢,兰泽转头就把盒子推给了旁边的雌虫:“送给你了。”

    莫尔斯:?

    池看着盒子向自己靠近,不由得退后了一步:“我已经有十亿了,这两亿就不用了。”当初正牌「微星」的开价就是两亿。

    莫尔斯:??

    “这两亿和那两亿能一样吗?”兰泽对他的这种行为表示很不满,“拿去再做几个不就有新的两亿了?”

    莫尔斯:??

    第74章 选择

    兰泽到最后还是没有真的让莫尔斯再做十几个出来。毕竟盒子的夹层里已经放有用来替换的备用款,只要把戒指上的那一个拆下来就能换上。

    兰泽靠在副驾的靠背上,一手拿着黑色的丝绒盒子,亮闪闪的小石头就从他的另一只手里落下来,哗啦啦的声音格外清脆,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豪气的感觉。

    池熟练地一打方向盘,轿车就像一阵风似的驶出了小巷:“您很早以前就订了这些东西么?”

    以他对兰泽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只是因为「微星」好看就订这么多仿品。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微星」被其他人盯上了,所以才需要这些东西来混淆视线。

    “拿来当装饰品不也挺好的吗?这些星星的造价可比蓝钻还贵。”蓝钻是一种颜色特殊的钻石,比普通的宝石更加稀缺,价格也直接飞升了好几十倍。

    池曾经在兰家老宅的柜子里见过这种石头,但即使是在打光灯的衬托下它也不比「微星」更耀眼。

    光芒在兰泽手心流动,又落进黑色的丝绒衬底里,兰泽只玩了一会就把盒子关上了,没有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而是支着一侧手臂望向窗外:“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愿意生成雌虫还是雄虫?”

    这个问题实在有点奇怪,池拐过一个路口,将方向盘回正,才斟酌着道:“只有这两个选项吗?”怎么没有亚雌?

    “生成雄虫有优厚的待遇,生成雌虫有强悍的体力,生成亚雌可能这两个都没有……”兰泽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在现在已经是文明时代了,不然亚雌去搬砖可能都没人要。”

    这确实是句实话,亚雌虽然在灵敏性这方面有优势,但无论是体力还是体质都还是不如雌虫。

    雌虫可以做到见骨的伤口三天就好,亚雌却得花两倍甚至三倍的时间来恢复,消耗的医疗资源还可能成倍增加,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兰泽伸了个懒腰,这回是真笑了,“就算工地里真的没人也不会收雄虫的。又不是缺材料了,难道要用雄虫来拌水泥吗?”水泥和花瓶的主要成分可不差多少。

    他在这边笑得毫无顾忌,那边池的目光马上瞪了过来,开着车都挡不住他用眼睛发射激光:“雄主!”

    兰泽话一出口他就想起了黑道喜欢把人浇进水泥柱子里的「经典传统」,他在黑市混得那么如鱼得水,不可能对这些一无所知。

    这种话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说了,兰泽开起玩笑来简直一针见血得过头,完全是只要漏一句出去就能被抓进局子的程度。

    “有时候我真的会怀疑您是不是只披了个雄虫的壳子……”池半天才接上这句话,驾驶台里反射出兰泽微挑的嘴角,显然是坦然地接受了,“请您更珍惜自己一些,保护协会也会很乐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