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毕竟是新到了一个地方嘛,不就是要到处多看看吗……”飞鸟有点赧然地挠了挠头,“我不只是看了吃的哦,还找了不少当地的特产,这样才好给老师你送生日礼物嘛。”

    他本来不知道兰泽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的,有一天训练的时候翻到刻着日期和名字缩写的稀奇摆件,问了池才知道那是兰泽以前收到的生日礼物。

    要飞鸟说,老师家里虽然不差钱,品味却属实不是普通人能领会到的,至少他看过那么多精美珍贵的拍品,却没见过有谁会往花瓶里插一束葱花,仔细看圆滚滚的花苞居然还会动……太吓人了。

    “嗯,老师你有什么忌口吗?我挑了一些特产给你,你能不能给我个可靠的地址……”他好方便寄过去。

    两个月不见,飞鸟变化不小,虽说这个年纪的虫崽本来就长得很快,他露出来的皮肤却明显黑了一个度,显然是没少晒太阳。

    兰泽轻轻摩挲手里的文件,飞鸟就用亮闪闪的眼睛盯着他,有点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动物。

    过了一会他才说:“你都有多余的精力给我挑东西了,看来训练加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才没有啊!我就是走在路上随便看看……”话没说完,飞鸟那边的屏幕忽然一黑,整个摄像头都被他的衣服挡住了。

    “怎么了,怀特?我听见你好像在说话……是我打扰你了吗?”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伴随着开门的声响。

    飞鸟一边把通讯器往后藏,一边装作正在上网冲浪,“哈哈哈,没什么啊,就是有家里人打电话来……”

    “哦哦,是亲戚吧?我也懂的,你们年轻人来这里也是迫不得已,谁会放着主星不待来d区呢……”

    后面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兰泽放下手里的文件,给飞鸟发了一条短讯,切断了通话。

    等飞鸟终于把唠唠叨叨的老房东送走,再打开通讯器,通话结束已经有五分钟了,屏幕上只留下附带着地址的短短一句话:“少吃点冰淇淋,下周的周测取消。”

    远处的夕阳渐渐落下,等到天完全黑了的时候,兰泽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快九点了,该回来的人还没有回来。

    池这两天也很忙,他也很忙,以至于兰泽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两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回家。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军部接人,门锁忽然就响起来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池看到他的时候也有点惊讶,又想到了兰泽可能是在等他,“抱歉,我先去整理一下……”

    “军部的下班时间是六点,你让我等了三个小时。”兰泽穿着一身睡衣就堵在他面前。

    池没有穿军部的制服,身上还有种微妙的灰尘味道,好像刚刚从哪个工厂里出来。兰泽抓住他的手,“为什么这里受伤了?”

    雌虫中指的指腹上留着一道有点泛白的疤痕,是受伤之后用营养液抹过才会留下的痕迹。

    池的表情虽然没变,却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是训练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没什么大事。”

    其实他受伤的原因根本不是训练,但是过了半天都没等到兰泽的回答,池对上他的视线时就有点心虚:“怎么了?”

    “没什么……”兰泽又用那种眼神看了他三秒,随即转过身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去洗澡,这件衣服不许穿进来。”

    好在他没有发现,池抱着这种心态进了浴室,好在雌虫的身体都愈合得比较快,前两天做礼物留下的伤疤都看不出来了。

    他收集的那些原料雕刻的难度不是一般地大,就算动手的时候再小心也难免会出现几次意外。

    他更应该庆幸兰泽不是昨天提前回来,昨天留下的那道疤比今天还明显。

    池关上淋浴喷头,把衣服都放好了准备从冰箱里拿营养液的时候一回头,兰泽正坐在餐桌前一手支着头,眼神灼灼地盯过来,简直不是一般地吓人。

    “骗子……”兰泽在桌底轻轻踢了他一脚,面上倒是还保持着平静。但还是让池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连手里的营养液都放下了。

    这个时候他又有点像生气的猫,不耐烦的时候会轻轻地甩动尾巴,好像马上要咬他一口。

    池还没想好要怎么哄,他又说:“澡都洗完了还不能告诉我?”居然还有闲心从冰箱拿营养液,看来是晚饭的配菜还不够丰富了。

    “您是用了精神力么?”池想像平常那样站起来,又被下面的脚踩住,雄虫面色无波,却根本不给他动的机会。

    毕竟兰泽要是有心的话连他的呼吸、心跳和血液流速都能了如指掌,刚才撒的谎估计刚一出口就被他识破了。

    兰泽:“用不用又有什么关系?”

    “我还以为您这两天不会回来。”池难得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要是您再迟一天回家,说不定就不会发现了。”

    “难道我还应该在家里装监控吗?”兰泽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营养液,是橙色的橘子口味,被他拧开盖子一口喝光了。

    有点酸的味道,还有橘子的香气,兰泽空了很久的胃终于得到一丝抚慰的感觉,放松地微微眯起眼睛,然后他的手就被池抓住了:“您还没有吃饭?”

    因为兰泽这几天没有回来,他就没有设定家里的烹饪仪。但池还是没有想到兰泽会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

    然后这个罪魁祸首还抬起头,没有丝毫愧疚感地对他说:“这不是都怪你吗?”

    池:“至少我还定时吃饭了,还喝了营养液。您对待自己身体的方式太随意了,这样长期下去会造成严重的健康隐患……”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兰泽越过餐桌,咬住了嘴唇。雄虫嘴里还有一点点橘子的味道,舌尖很软,要咬他的劲头却一点也不少,一直把池压到椅背才肯罢休。

    池一手撑住他的肩膀,让他不要一下子失去平衡倒下来,一边又忍不住抓紧他的手,享受这个难得的亲吻。

    本来他们每天都住在一起,应该对对方熟到不行才对的。可是真亲上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小别胜新婚的错觉。

    明明也才几天没见而已。

    一直到他几乎要瘫在椅子上,兰泽才放开他,说:“你说谎的时候视线会有一点点偏移,就是不用精神力也看得出来。”

    大多数时候池都会正视他的眼睛,除了他说谎和被逼问情感有关的问题的时候。

    兰泽不觉得手指受伤会和情感问题有什么关联,干脆捏住了他的下巴:“快说,不然你今天的晚饭就不用想了。”

    池被迫对他抬起头来,浅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剔透得出奇,好像一眼就望得到底。

    兰泽在这段时间的忙碌里见过了无数浑浊或清澈的眼睛。但它们就像河底的鹅卵石那样,被河水冲刷过后就忘记了。

    “您对生日礼物真的很挑剔。”池忽然道。

    “挑剔一点怎么了?有你过分吗?几天不回来,一回来就给我看一手的伤。”雄虫把他的手扣住了。

    池:“我不是有意的……”这叫实验过程中的小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