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枝枝:???

    孟长安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有些心虚:“此处的问心林与先前一样,能幻化出你的心魔执念,绊住你前行,不过里面有条食梦貘,很是贪嘴。枝枝可要小心哦。”

    宁枝枝气得笑了一声:“坑我?孟长安,你最好祈祷我不会跟仙君说你坏话。”

    孟长安隔着一扇门,语调轻柔又悠闲:“你可是谢神使邀请去刀宗的人,我怎么敢坑呢,难道不是枝枝寻上门来坑我的吗?”

    宁枝枝沉默了。

    一个艳鬼为什么要靠脑子?

    她索性不再搭理还在门外叨叨叨的孟长安,转头踏入了问心林中。

    这林子与之前鬼市那片十分相似,只不过林中白骨与羚羊的数量不多,反而别有一番寂寥幽怆之意。

    宁枝枝独自前行,脚踩着碎叶沙沙作响,没多久,身后再度响起二重奏般的脚步声。

    这回她可有经验了,猛然回头,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后,就看到了一身白衣,温柔笑眼的谢衍之。

    宁枝枝:“……”

    她无言以对,那个谢衍之却没有。

    对方十分自然地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拂去她裙角挂上的一条枯藤:“怎么又来这地方?你若是寻我,玲珑玉喊一声便是,何须亲自跑一趟。”

    宁枝枝听得想狂笑。

    救命,谢衍之为什么突然换了深情温柔男二的剧本?虽然摘掉眼罩的他确实更加惊为天人,但这人设真的好出戏。

    人家谢衍之可一点都不别扭。

    宁枝枝不搭腔,他也能自然地起身,帮她理顺发丝,然后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边走边问:“走累了告诉我,我背你。”

    宁枝枝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立刻愉快地让他背啦!她玩心大起,一路上指使谢衍之做牛做马。

    她一会儿想要最高处的那只羚羊,谢衍之就爬树去摘羊;

    一会儿又感叹路边的白骨像是掌门师兄,死了也不能入土,谢衍之便挖坑埋人;

    最后,宁枝枝玩够了,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问心林拍了拍手。

    “行啦,我要走了,你退下吧。”

    白衣谢衍之:“……所以你在耍我吗?”

    宁枝枝奇异地看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执念会变成谢衍之,不过,我劝你还是自觉让食梦貘吃掉比较好。”

    “毕竟他本人若是知道了,你的下场可能更惨。”

    宁枝枝说完,就像是去完花街柳巷的渣男,吃干抹净就脚底抹油遛了。徒留温柔的谢衍之在背后深情凝视。

    白嫖仙君,果然很爽。

    西戎边陲之地,比想象的却要繁华许多。

    宁枝枝这次的落点是鬼域安置在“鸣沙静海”的盘口——

    一个杵在沙漠中心的客栈。

    黄沙扑面,帘卷西风。

    鸣沙静海没有冬天,不会下雪,只有一年四季干燥的热浪,与偶尔降下的大雨。

    掌柜靠在阁楼上的摇椅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已经睡熟了。只有一个店小二正在火炉子上煎茶待客,乍一瞧见宁枝枝踹开门走出来,吓得都不敢动了。

    毕竟这门已经很多年不用了。

    他跟掌柜的时常都忘了,他们是鬼域的人。

    宁枝枝看到茶水,这才发觉渴了。

    微笑着从店小二手里接过泡好的茶壶,连喝三大碗,才开口问:“小二哥,从这里怎么去西戎刀宗?”

    店小二接壶的手一顿:“敢问道友,您从何处来?”

    宁枝枝答:“从孟长安那。”

    店小二吓得浑身一颤。

    孟长安,那可是鬼王身边得用的人。

    他不敢再多问,也一点都不想知道。着急忙慌对宁枝枝道:“从此地西行十多里,翻过这片沙丘,就能看到刀宗的山门了。”

    宁枝枝怕迷路,又问:“有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说详细点。”

    店小二满脸一言难尽:“您过了沙丘,一定能认出来,不需要什么标志。”

    宁枝枝点点头,付他一壶茶水钱,召出小树枝,磕磕巴巴地御剑上路了。

    店小二:“……”

    这人为什么坐在棍子上飞行?

    鸣沙静海是沙之城。

    整个沙地内有数片小型绿洲,居民与商户集中在这些绿洲内。宁枝枝的飞行轨迹都是大片沙地,于是她可以横着飞,斜着飞,擦地飞,s飞,屁股向后平沙落雁飞等等。

    在无人区摔了无数次以后,宁枝枝终于熟练潇洒地站在她的小树枝上,翻过了沙丘。

    沙丘下是一道无比巨大的紫玉砌成的棂星门,门枕上雕刻着精细的各式刀具,门簪则点着

    一个奇异的楔形印记。

    宁枝枝在谢衍之的指环上见过那个印记。

    她总算明白了店小二的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