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的人显然也没有把她当回事。

    萧家的老怪物眼神锐利, 扫向鬼王, 而后满吞吞道:“殿下一声不吭, 绑了我们萧氏的徒子徒孙, 这可不是好习惯。”

    两方尚在商讨时, 一直沉默的新娘竟然落轿露了面。这位姜氏女的盖头被宁枝枝吹落以后, 竟然就这么

    跟印象中的师尊果然还是有些区别。

    走出来的新娘一身红嫁衣, 面上失了血色, 只剩近乎透明的白。

    察觉到众人视线聚焦过来,她微微一福身:“几位的话我也听到了,敢问萧老仙尊,兰陵萧氏与姜氏婚约,如今可还需要作数?”

    萧家老怪物眯着眼打量她,然后又把眼神转向纸轿上的折雪仙子,从喉咙里挤出笑:“不急,这不是还在商议。”

    这种流痞的买货一般的语气,没能让青女产生任何波澜。

    鬼王身边的一位掌眼率先嘲讽道:“老东西,趁着我家主人还愿意跟你一换一,麻溜放人。磨蹭下去,纸轿上这位你也带不走!”

    萧老怪扯着脸笑。

    他确实一直心心念念这桐丘江府的庶女。

    他停滞在大乘期实在太久了,都忘了是哪个人进献了邪法,让他能够靠采阴补阳,一路苟延残喘至今。

    而折雪仙子,就是他让本家替他寻来的最适合的人。生辰八字这么匹配的女子,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就是可惜了,空有好八字,却没什么修行天赋,也不愿意吃苦。

    就连什么秋水剑传人,也不过是他让萧业竹赐给她的。

    他养着她,就像养着最肥的羊,可以好吃好喝,甚至成为让万人追捧的“仙子。

    但,羊终究是羊。

    最终逃不过待宰的命运。

    萧老怪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数十年前,一个夜里。

    他曾在竹溪孟氏捡到个可口的残羹,那女娃不过是个小童,奄奄一息,最终直接被他吸干了。

    这一口残羹,便让他多活到现在。

    如今,姜氏新妇虽然是最好的凡人阴胎,娶回去享用,也能助他抵过一阵,但还远远不够。

    他要的是与天地齐寿!

    而那个八字匹配的女子,现在竟然送上门来。

    他岂有拒绝的道理。

    萧老怪心中计较着,看向折雪仙子的眼神就像在看案板上的肉。

    他笑盈盈道:“老朽娶亲,不过是宗族里的小辈们闹腾着,图个喜庆。无所谓是姜氏女,还是江氏女。既然都是江,殿下又喜欢,换了也便换了。”

    话说的冠冕堂皇,这桩交易就算是应下了。

    纸轿上的人动弹不得,胸前的璎珞压着她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的哭。

    宁枝枝有些烦躁。

    她挺讨厌江折雪的,这个人太过虚伪,想要什么东西都不能大大方方展示出自己的野心,总是装弱势,耍心眼,玩心计。

    但是,宁枝枝更讨厌被人利用。

    鬼王利用她制作出三十二钗环与这身嫁衣,仿佛是在嘲讽她。

    想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宁枝枝摇了头,起身出了轿撵,拦在纸轿面前。

    她郑重看向折雪仙子:“我给你个机会,不是帮你,只是不想帮着这群男人欺负女人。”

    “这三十二超钗环可解,我替你解开禁制,你脱了这身嫁衣,用你的剑亲自保住自己小命吧。”

    宁枝枝一边说,一边手上控了霹雳火,一道一道除去江折雪身上过于繁杂的首饰。

    每卸下一件,折雪仙子便感觉到自己松快不少。

    直到宁枝枝除去她身上所有枷锁,助她冲破桎梏,一直冷眼旁观的红衣鬼王这才开了口。

    “怎么?忘记你师尊叮嘱的话了?桐丘江府和澜沧剑门,今后会对你什么态度,都取决于你今日做下的决定,你当真愿意失去‘折雪仙子’的名号,失去江府的庇护,也丧失秋水剑传人的身份?”

    轿中人默了半晌,无法抉择,又开始抽抽噎噎的,像唱戏一样,弄得宁枝枝有些烦躁起来。

    萧老怪物也看出来了。

    面前这个不会拿剑,只会依附的江府庶女,已经顺利被他们养残了。

    不错,这样很省心。

    以后骗起来用起来,都方便许多。

    萧老怪心情大好,便顺着话给江折雪画饼:“你别怕。加入我们金陵,你原有的一分都不会少,而且,老朽有的,你也同样都能享受到。不过就是借个结亲的名头罢了。”

    江折雪显然是心动了。

    她很快就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

    桐丘江府和澜沧剑门,她离了哪一方,都会变得寸步难行。

    她不想孤苦无依,她要待在安全可知的地方。

    只是,折雪仙子想不明白,她为何不敢与宁枝枝对视。

    宁枝枝才懒得管她。

    她做到了无愧于心,只要不是任人摆布被利用就可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