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亦云怒意横生:“是他做的?”

    折雪仙子好像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连忙把衣袖放下,忍着哭腔道:“师兄, 你别误会, 他, 他没有碰过我。这些伤都是被踹的。”

    温亦云这才发觉, 面前的人虽然锦衣罗缎, 可再也没有那副明媚娇贵的气质了。

    她气色不好, 人也瘦了许多, 身子在宽袍大袖里占不到一半, 风一吹就在晃荡。

    她还带着琅嬛秘境里的伤, 也不知道那雪莲的效力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温亦云怜惜地想。

    折雪仙子还在解释:“真的,他一直在强调必须要凑齐师兄来了,才会用我采阴进补。”

    温亦云摸了摸她的头:“关于抽剑骨,他是怎么说的?”

    “他也没说要抽,只是总提起你有一副好剑骨,好灵根,好的修剑天分,可惜浪费了。”折雪仙子说,“然后就会逐渐兴奋,说等你入了萧氏,所有的好东西都不会再浪费,他会好好用的。”

    这难道不就是,要把剑骨据为己有嘛。

    温亦云闻言冷笑:“这不是要抽走剑骨,恐怕是想夺舍。”

    “夺舍了我,再用萧氏那个什么邪门的功法,采阴补阳,好成就他的修仙大业。萧氏一门布局这么多年,可真是打得好主意。”

    他很早就觉得有些诡异之处。

    如果说师尊捡他回澜沧,还靠的是他自己的修行天分;

    那么,匆匆忙忙定下剑阁传人的身份,远超出弟子该有的灵丹妙宝,以及澜沧所有功法秘籍只对他一人开放,这就是□□裸的偏袒。

    只是如今,这些偏袒来寻他要代价了。

    温亦云闭了闭目:“你说,师尊他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吗?”

    折雪仙子半晌都沉浸在“夺舍”二字的震惊中,半天才回神,怒道:“我便是被师尊舍了,由鬼王送到萧氏手里的。我不信他不知。”

    温亦云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也是,他又怎么肯舍了萧家。”

    折雪仙子仰起头:“师兄,我好怕,后日便是你借着祭奠入萧氏门的日子,我们该怎么办啊?”

    温亦云掌心轻颤,而后拍了拍这位小师妹的后背,轻声安抚:“不会的,在那之前,师兄一定会找到破局的办法,把你毫发无损的带走。”

    折雪仙子听到最后一句话,眼中已经酝着晶莹热泪:“此话当真。”

    温亦云叹气,拂去她眼眶溢出的豆大泪珠:“师兄何时骗过你。”

    折雪仙子想,确实,温亦云待她是极好的,从未有过诓骗之举。

    于是,她重重点头:“那我等师兄。”

    温亦云答;“嗯,回去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少女的身姿渐渐消失在山风中,温亦云眼神逐渐锐利,也背身往外行去。

    鸟叫声逐渐变强,虫鸣又起。

    他要去秘密会见一个人。

    温亦云要见的人,便是聂青池。

    此行,师尊是瞒着他骗了聂青池过来的。只不过到了地方,要将人软禁起来的时候,到底还是没能瞒住。

    温亦云心里大致有些猜到,萧业竹为何一定要带聂青池前来了。

    过了正午,日头逐渐偏西。

    萧掌门还留在萧氏前厅,跟那些糟老头子们商议清明祭祀的具体行事历。

    从澜沧带出来的弟子们都安排在梨香苑附近。

    温亦云自知,这是最好的时机。

    于是,他挥退众人,用了一张隐匿符,潜入了师尊的寝殿。以他的行事作风,断然不放心把聂青池安排在自己身边以外的地方。

    他很快就发现了暗门。

    温亦云心中一喜,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成了一半。

    他开门,进去,转过一条幽暗的石壁小道,果然见到了聂青池。

    以及她的师尊宁枝枝,身后还跟着个谢衍之。

    温亦云眼角一抽,下意识就想要退出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帮人在密谋什么跟他有关的事情,他要是不走,就一定会被坑。

    然而宁枝枝动作比他更快。

    她像拎鸡崽子一般把人重新拎回来,还摇头咋舌:“我说前贤侄,你现在怎么这么弱不禁风的?”

    温亦云咬牙切齿:“宁……前辈太谦虚了,若非拜您所赐,我也落不到这个下场。”

    宁枝枝笑了笑,不再跟他扯皮。

    她跟谢衍之也是刚赶到,至于这兰陵金氏的结界,在谢衍之剑下,脆的就像个西瓜皮。

    小徒弟人倒是安然无恙,只是这暗室又黑又潮,萧业竹留下的食物和水也不过是裹腹充饥用的,在宁枝枝看来,根本不能叫做吃饭。

    她开口问温亦云,带上了迁怒:“你来做什么?不去练习做你的萧氏继子?”

    温亦云听到这句,有些明白过来。

    他们这是已经知道了?那关于萧老怪的偏门功法呢?也已经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