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极其难以处理的一位邪神。邪神是混乱而无序的,疯狂是祂们组成的一小部分,而格赫罗斯却不一样。

    祂所带来的奇怪的被称为「天体之音」的曲调却能够带来秩序。而这种秩序带来的结果却并不是美好的,而是极其恐怖的毁灭。

    邪神们惧怕这种曲调,在带来秩序和一切归位的时候,存活在星球上的邪神们都会争先恐后的苏醒,而后离开自己所在的星球。

    邪神们虽然恐怖,但祂们同样也是当前星球组成的一部分,巨大的邪神稍许的动弹,改变了世界本有的平衡,那么这个世界将会瞬间分崩离析,崩塌成碎片。

    如果这就是占星师眼中的毁灭的话——那么为什么,这是被杰森所允许执行的呢?

    「守秘人」沉思着,却有了最可怕的想法。

    ——除非,这就是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办法。

    蝙蝠家的小鸟们来得很快,他们动作也很快,没有半分留情的三个人一起袭击而上,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时间挥舞而上,死死的封锁住了小丑的道路。

    但是小丑却不躲不闪,只是眯着眼含着些许的笑意,在目光交错之间毫不犹豫的锁定在了达米安的身上。

    达米安被他看的心下一冷,正准备怒骂出声,却没想到下一刻小丑就势一滚,重重的朝着他刀刃所在的方向撞来。

    那动作一瞬间在他眼里放慢了许多,他泛着寒光的刀身流淌而出鲜红的血液的事情仿佛就在昨日,身受重伤的杰森捂着他的伤口笑得满是恶劣的说出最恐怖的话语来。

    在陡然的颤抖和难以言喻的回忆中,达米安下意识收刀后撤,躲开了小丑自杀式的袭击一般。

    他急促的喘着气,双手一同覆盖在刀柄之上死死的握住刀柄,但是亮出的刀尖却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故意的。”达米安哑着声音说,面罩之下的眼睛闪着寒冷的气息。

    脱离包围圈的小丑毫无负担,手里的枪转了个圈又再度握好,他垂着眼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人发笑。这比不上当初雨幕中的狼狈,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哦,我亲爱的小鸟。我为什么不能故意?”他笑着说,“你以为我是谁?你心软且可怜的哥哥吗?”

    “他并不心软,也绝不可怜。”提姆站在一边,轻轻的说着。

    小丑顺着话语转过身来看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审视的目光近乎要把提姆穿透一般,而后又落在了迪克和达米安的身上,半晌才再次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了解到了一些小秘密,不是吗?”

    “所以你们带着这些小秘密,跑的比我的蝙蝠更早,就是为了用这些小秘密来妄图唤醒我们可怜的红头罩先生,对吗?”

    小丑默念着他们的话,又抬头看着他们:“真好笑……他活着的时候你们肆意伤害毫不在意,他死之后,你们反倒在乎起这具尸体,舍不得伤害了?”

    他说着,站直了身体,手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枪,头也没回:“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小蝙蝠?”

    “呃……”一片沉默之中,蝙蝠侠站在了他的身后,而他的身边是一起跟来的钢铁侠。

    杰森本人幻想过很多次和蝙蝠侠的相遇,知道真相之前的惶恐和不安,知道真相后的沉默和麻木。而如今真真正正见到蝙蝠侠本人的,却不再是他。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孩子,面罩之下的眼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到最后却又淹没下去沉默得只剩下了最平静的模样。

    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面对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罪犯,一个罪大恶极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占据着他孩子的恶魔正咧开嘴露出甜腻可怕的笑容来,语调暧昧的笑着:“好久不见,小蝙蝠。或者说,你更喜欢「父亲」这个称号?”

    蝙蝠侠送给他的答案便是迎面而来的蝙蝠镖,尖锐的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响声,像是要刺破这片压抑的气息。

    小丑侧身轻易的躲了过去,他看着面前站着的无数的人,孤身一人的他反倒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奈亚飘在他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们,最终也只是毫不关心的抽身离去。

    奈亚:“看起来,你很喜欢的场景来了。”

    小丑最喜欢的?那无非就是痛苦和疯狂而已。

    而对于这场和蝙蝠侠的会面与他来说显然也是最大的重头戏之一。

    他看着蝙蝠侠,似乎在等他开口,但是又比不上对方的沉稳和沉默,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你的孩子总是那么天真,妄图想用一点他们拼凑出来的真相来找回被你所抛弃的孩子。”他说,迈开的步伐看似想要向蝙蝠侠走来,却又止步于安全的距离。

    钢铁侠暂时沉默着没有插手这边的事情,比起沉默,他更像是在打探探寻这一切的态度。

    譬如蝙蝠侠对待杰森的,譬如他们家这个极度让托尼不理解的氛围和相处方式。

    蝙蝠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时隔多久再次和杰森对话,即使里面装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嘶哑的声音说:“我从未抛弃他。”

    比起说给小丑听,他这句话更像是在说给杰森听的一样。

    “从未抛弃……看起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丑说,“倘若从未抛弃,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成为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这副模样?”

    他轻轻的说着,穿着高领口的衣服被撕扯开来,展露而出的是白暂的脖颈,连同上面狰狞不堪的伤痕,那伤痕哪怕是如今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杰森的手抚摸着这道伤痕,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一般的看着面前站着的蝙蝠侠。

    而小丑的灵魂在诉说着罪恶的故事:“你的孩子们或许知道我把他从爆炸后接走带来了哪里,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倔强的小鸟不能逃脱。”

    “要知道,我从未关上过阿卡姆那扇牢笼的门锁,我也从没有堵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求救。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猜猜看里面有没有他的家人路过?”

    斑驳的伤痕细长,在蝙蝠侠的眼中却逐渐拉长成了不可言说的故事,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伤痕的来历是什么,原本平静的心脏猛然的跳动了一下,为小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而悲哀。

    “答案很简单——他的父亲,他的信仰,他的一切,亲手割开了这美丽的喉咙,撕碎了他歌唱的资格。”

    “他想过求救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些话语一字一句的落在他的耳里,分明不是那个孩子说的,却又仿佛每个字符都在泣血一般,诉说着那些无人有勇气去揭开的过往。而最为讽刺的是,揭开这一切的却是恶魔的始作俑者。

    小丑笑着看他,为他难以遮掩的痛苦而快乐。而他却笔直的站在这里,抬起的眼眸第一次有些迷茫的看不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是小丑、还是杰森剖开的血淋淋的自我?

    蝙蝠侠不敢知道,布鲁斯不敢去看。但是托尼却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