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谦虚,年轻人嘛,就应该肆意洒脱一点。”刘源说道。

    王忆反对道,“一个人,总不能既稳重,又肆意。”

    刘源身子一正,“怎么不能,你看看我?”

    “你?”王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嘛,唯有放浪形骸才能形容你,稳重什么与你沾不上边。”

    庄语在旁边笑呵呵地附和道,“我看也是。”

    刘源道,“呦,你们是忘了之前在微语上被我支配的恐惧了吧。”

    王忆不服道,“那是因为我们打字慢,如今面对面,我倒要看看你刘源是怎么舌战群儒。”

    ……

    张重看着三个老头跟孩子一样吵闹,有些懵逼,这些搞艺术的老头跟他果然是不太一样。

    而且,他们叫自己来吃饭,就是要看他们三个吵架的?

    或者,给他们做个裁判?

    线杀不过瘾,要来个面杀?

    又吵了几句,三人也收敛了一些,庄语对张重抱歉道,“我们三个平时经常一块谈心,有些吵闹了,你别在意。”

    “没事,没事,几位老师性子率真,我也打心里敬佩。”

    王忆也摆了摆手,“我也不跟你们吵了,张重,你说你创作《许三观卖血记》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就没有一点伤痕在心里?”

    刘源瘪嘴道,“张重才多大,你觉得他心里会有你们那种所谓的伤痕?我就说了,这是典型的先锋派文学风格,意识非常独立。”

    “怎么不能有,那段历史是我们华夏不会磨灭的历史,会存在于每一个华夏人心中,我想,张重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伤痕吧。”王忆说道。

    庄语摇头道,“不能这样说,你们伤痕的主题就要挂上政治色彩,在这本书我可看不到。”

    “谁跟你说伤痕文学的主题必须挂上政治色彩的?”

    “人家李思齐说的,那可是你们伤痕文学的代表人物。”

    王忆面露不屑道,“李思齐那老小子也能算伤痕文学的代表人物?天天写着主旋律,还非要顶着伤痕文学的帽子,biao子给他当了,牌坊也让他给竖了,天下好事给他占尽了。”

    “咳咳。”庄语朝王忆使了个眼色,大概是提醒他不要说得太露骨,毕竟张重在这里。

    第一八二章 爸爸还没给我讲故事

    见庄语朝王忆使眼色,刘源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没关系,张重不是被他骂过吗?而且张重还回怼过他。”

    听到刘源这话,张重暗自觉得好笑的同时,又想要感谢一下李思齐,就是因为自己被他骂了,倒是获得了庄语他们的好感。

    人就是这样,不仅仅同好之间能够建立感情,同恶也可以。

    就像小学生一样,我讨厌的人你也讨厌,那好,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坐在张重面前的三位文坛大佬,给他的印象,跟他之前透过文字所建立起来的印象完全不同。

    当然了,刘源的反差萌他早就认识到了,不仅仅是他,当年刘源闯下水神名号的时候,读者们都表示不可思议。

    一位作品如此厚重的现实主义作家,网络上却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快乐的喷子。

    一般人网络上跟现实中都有两副面孔,不过从这一会儿的接触来看,至少刘源跟网络上别无二致。

    四人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庄语忽然说道,“张重,你知道这次是谁给你颁奖么?”

    张重摇了摇头,“这我还不清楚,青年报那边并没有通知我,听庄先生的意思,您是知道了?”

    庄语笑道,“我还真知道,是余冬雨那家伙,本来今天我要邀请他过来一起吃饭的,不过他说想要把悬念留到颁奖典礼上,所以就没过来。其实我知道,他是想要避嫌,只是我觉得没这份必要,毕竟他只是颁奖人,并不参与评奖。”

    “他有顾虑是对的,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引起非议,毕竟人言可畏,要是被人知道,一般人谁会仔细去查。颁奖人跟评奖人的区别,网上的那些人会在乎么?”刘源说道。

    张重也觉得余冬雨的顾虑是对的,太古里这一块儿人多眼杂,余冬雨的曝光度又高,认识他的人有不少。要是被有心人看到,难免不会传出来一些什么。

    至于得知是余冬雨做颁奖人,张重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余冬雨是大众文学作家中顶尖的存在,曾经也两次获得过华夏青年文艺奖。

    大概华夏青年报也想搞个噱头什么的,特意请余冬雨过来颁这个奖。

    庄语也只是提了一句,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

    四人边吃边聊,说的东西都很杂。

    王忆一直在问张重这桌菜合不合他胃口,张重当然大夸特夸。他也不是敷衍王忆,这桌蜀菜确实挺合他胃口。

    张重本来就喜欢吃蜀菜,而这家“真味馆”在他吃过的蜀菜里面,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也难怪在介绍菜品的时候,王忆带着一脸的自豪。

    除了一开始他们问了他作品的事情,后来庄语他们几乎就没提到他作品的事情,多是聊文学圈最近发生的事情,其中有两件跟张重还是有些关系。

    一件是前些日子燕京作协的交流会,另一件就是收获文学网忽然冒出来的寻根文学家苏爱。

    不过张重对这两件事情都没发表意见,一直在旁边听他们说。

    一顿饭吃完,也是两个多小时过去,四人都没喝酒,在真味馆门口直接分开,各回各家。

    张重回到酒店的时候,老俩口带着芃芃在套房的客厅里面看电视,陈青跟他们不住在一起,应该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们晚上吃饭了么?”张重一边挂衣服,一边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