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认出张重,何如初没有惊讶,点了点头,又把许雨涵和芃芃介绍了一遍。

    两边互相打了招呼之后,许海对旁边那个学生说道,“齐晨,你自己研究一会儿,我招呼一下客人。”

    那个叫齐晨的学生笑着跟张重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听他老师的话低头研究起来,至于研究什么,离得有点远张重也没看清楚。

    许海对张重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知道张重,是先看了张重的书。

    后来又读了张重的诗,看了张重的字。

    书是好书,诗是好诗,字也是好字。

    不过他在心中给张重的诗书字排了序,书第一,诗第二,字只能排第三。

    如果再把张重的相貌放进这个排序中,那么字大概只能排第四了。

    而他的诗之所以排不过书,不是诗不好,而是输在数量上。张重的书不仅仅好,而且数量极多,风格极多。

    至于字,他觉得张重的字太过工于技法。

    全国能够写出张重那样古笔的人可能都没有几个,但是许海却不会觉得惊艳。

    研究书法的人,一开始追求的都是好看。但是到了后来,就更想表现一些自己的东西,跟别人区分开来。

    许海的作品就是这样,他总是把不同的汉字最具特征的地方作以适当的夸张,用一种近似散漫的表达方式来致敬前人,让每个字都神态各异,活灵活现。

    不过他也有些羡慕张重,张重的字也有自己的东西在里面,虽然不明显却不妨碍他的字会流传下去,因为他的书定然会流传百世。

    人们会因为张重的书,记住张重书法中那一点属于他的东西。

    如果是别人的话,这点属于书法家自己的东西并不能让书法家闻名于世,可能最终会泯然众人。

    第六一九章 日抱扶桑跃

    其实说到底,张重写字还是为了让字达到自己喜欢的地步,同时可以表现自己某段时间的情绪。

    而许海他们写字,更偏向艺术表达。

    不过许海虽然搞艺术,却也不是不通世故,笑着说道,“上午就听说张老师来了央美,还想着是什么风能把你这尊大佛吹来,原来这风是何院长和吴院长。”

    何如初连忙摆手道,“跟我可没关系,他来甚至都没通知我。”

    张重笑了笑,这老头忒小心眼了,从见面到现在就没有通知他这事念叨了至少有五遍。

    “许主任在教学生?我们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周末工作室人少,正闲得发慌,你们来得正好。我看咱们也不要在书法教研室这边待着了,去山水教研室那边吧,那边地方宽敞,也亮堂一些,不似这边局促。”许海笑道。

    何如初笑着说道,“你这是在跟我抱怨啊。”

    “唉——我可没有这意思啊,何院长你别多想。”

    “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看到两人斗嘴,张重对这个许海的脾气也有了初步了解。

    当然,从他的穿着打扮以及嘴上叼着的烟斗,其实就能看出端倪。

    如果不是不宥于世俗,大概也不会穿着个汗衫就过来给学生上课。

    众人没有在书法教研室待多久,很快就去了山水、花鸟教研室。

    进了山水、花鸟教研室,张重终于理解许海为什么会有刚才那番抱怨了。

    这两个教研室的规模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跟书法教研室的局促场面不同,山水、花鸟教研室这边确实宽敞很多。

    教研室此时只有一个人。

    何如初指着正在作画的那个中年人说道,“这是山水、花鸟教研室的副主任梁晓,他的山水画是一绝。”

    旁边的许海却拆台道,“何院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方可音老师的山水才是一绝,梁晓的山水画只能算二绝。”

    正在作画的梁晓提起笔笑着转头看过来,“老远就听到许海你在说我坏话。”

    许海笑道,“说你山水画造诣只比方可音老师低,这也算是坏话?”

    梁晓这会儿也看到张重他们,就没再管许海,而是笑着对张重说道,“我说这窗外的喜鹊怎么一直在叫,原来是有贵客来临。”

    张重笑道,“没有打扰到你作画吧。”

    “没有没有,刚好完工。”梁晓放下笔,抻了抻腰。

    许海凑过头去,“画什么呢,我看看。”

    看过之后,许海失望道,“又是老一套。”

    梁晓反驳道,“你天天不也是写华夏字,没见你写过其他东西啊。回头等你弄出个什么外文书法再来说这话。”

    张重跟着何如初也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画中的景物,笑道,“这是画的泰山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