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重瞥了余冬雨一眼,“那要不要我先出去一会儿,把地方留给你们,等你们把我的坏话说完再进来?”

    王孟笑着开口道,“这几个人从来只会说你好话,我可从来没有从他们嘴里听到半句关于你的坏话。”

    听到老爷子的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庄语随后开口道,“你家的小姑娘呢,怎么没带来?”

    “她去学画画了。”

    “是在吴子云门下吧?”王孟问。

    张重点头:“是的。”

    “嗯,晚上让她过来吃完饭吧,让吴子云也过来。”

    “吴老师来倒是挺好,芃芃这丫头就算了,太闹腾了。”

    王孟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哪里经得住闹腾,张重自觉他们过来已经有些影响王孟休息了。

    “闹腾点好,这院子天天静得像一潭死水,实在没什么意思。我们家的那些小崽子,一个两个都不顶用,看到我像是看到大老虎,话都说不利索。芃芃这丫头好,我挺喜欢的。”

    张重笑了笑,王家的那些小孩子们,跟王孟差了好几辈,辈分最小的一个是王孟的来孙,也就是玄孙的孩子。

    上次王家的那些小孩子在这,年纪差距不过两三岁的几个小孩子站一起,却已经是三代人了。

    活得年岁长,家族人丁又兴旺,这种情况是非常正常的。

    一代人中差十几岁,几代下来,就是好几辈了。

    上次芃芃过来跟那些小朋友们玩,称呼也成了老大难的问题。

    要是都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地叫,好像也不太合适,毕竟她口中的某个哥哥可能是另一个弟弟的子侄辈甚至是孙子辈。

    对于辈分差了这么多的孩子,王孟可能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符号,他们当然跟他无法亲近,甚至还会惧怕他。

    “行,我一会儿打电话跟他们说。”最终张重还是点头同意了。

    第六七九章 老矣(第一更)

    “我听他们几个小子说,你拿了法兰西骑士勋章?”王孟忽然问起了法兰西文学与艺术骑士勋章的事情。

    张重点头说道,“嗯,这事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这次才公布而已。”

    听到张重的话,余冬雨笑道,“我说怎么就这么巧,魏风奖提名刚出来,法国那边就宣布授予你骑士勋章,这样看来是特意要照顾你时间了。”

    刘源看向庄语,“你之前不是也拿了个骑士勋章?”

    “我可没有张重这好待遇,人家说授予我勋章,我可是屁颠屁颠就爬过去领了。”

    “庄老师太过自谦了。”张重说道。

    “他这不是自谦,是典型的虚伪。”

    “还是老刘懂我。”庄语也跟着自嘲了一句,“其实当时我也想矜持一点,后来一想,这勋章对我来说大有益处,说不定能帮我多卖掉几本书,让我多赚点稿酬。我嘛,人嘛,既想着保持思想上的崇高,又想着获得实质的利益,难难难。”

    王孟笑道,“思想的崇高和实质利益并不冲突,我看你是庸人自扰。”

    “王老说得对,后来我想想,之前的纠结,确实是庸人心态。”庄语说道。

    “这次张重如果能拿到魏风奖,又得将你的记录给破了,你当时获得魏风奖的时候几岁?”一直没说话的王忆开口道。

    庄语想了想,说:“四十,我记得我先得了蒲松龄奖,得蒲松龄奖的那年我三十八,然后过了两年再拿了魏风奖,正好破了之前的四十二岁记录,要是我那次没有得奖,也就错过记录了。”

    说到这里,庄语感叹道,“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十六年了,那时的我还以青年作家自处,一转眼鬓角都白了。”

    王孟嘁笑道,“我都还没作这样的感慨,你倒是发起了牢骚。我四十岁的时候,你们这几个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哈哈,是我矫情了。不过张重能破我的记录,我是一点都不意外。就算是这次你没拿到,后面也还有两届的机会。”庄语笑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张重淡然道。

    “你这心态不错,要是换做刘源,恐怕要骂人。”

    刘源看庄语矛头转向他,不甘示弱道,“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这魏风奖我又不是没拿过。”

    “你是拿过,但是你也骂过。”

    “我那是骂么,我那是跟他们讲道理。再者说了,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我为了谁别人不知道,你庄语还能不知道?”

    刘源跟魏风奖的事情,张重有所耳闻。

    也就是庄语获得魏风奖第二届的事情,那一届庄语也有两本非常优秀的作品,而且都符合魏风奖的参选标准,但是庄语却连一个提名都没有得到。

    至于为什么,大家其实都知道,因为魏风奖是没有同一作家连续两届得奖的。

    评委会内部流传一个原则:同一作者不宜连届获奖。

    这并没有被写进评奖章程里面,不过大家都默默遵守。

    平常大家也都没怎么在意,毕竟也很少有作者有实力连续两届大热。

    却没想到庄语在获得了一届之后,反而文思爆发,又写了两部震动文坛的作品,而且作品都极其符合魏风奖的评选标准。

    但是即便如此,评委会还是遵守了那个内部流传的原则,连一个提名都没有给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