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重比较关注的是文学院的院长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并不只是第四大学文学院院长这么简单,他还曾是龚古尔文学奖的得主,是法国最知名的文学家之一。

    阿德里安出生于法国西南部城市尼奥尔市,曾经有很长时间都是在中东度过的,所以他对中东的文学非常了解。

    后来他定居于西班牙的巴塞罗那,从事翻译工作,也曾经在巴塞罗那自治大学教授过一段时间的阿拉伯语。

    直到2003年,他才出版个人的第一部 小说。

    而他的第一部 小说就获得了不少文学大奖。

    直到六年前,他才从巴塞罗那回到法国,在第四大学任教。

    当年他的龚古尔文学奖得奖作品是《针》,小说主要表达了东方文学对西方身份的贡献,阿德里安将自己在中东的游历经历融入到小说中,主人公贝特尔是一位患有失眠症的奥地利音乐学者,带着疾病住进维也纳的医院,在哪里,他没日没夜地思考人生。

    张重笑着跟阿德里安握了握手,“见到你非常高兴,我也曾拜读过你的作品《针》,你对东西方文化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期望能跟你进行进一步的交流,关于中西方文化的。”

    阿德里安侧着头听完翻译,笑着说道,“现在你们出现在第四大学的门口不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么?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面,我们有的时间来探讨我们想要探讨的话题。你的身上,也有很多我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希望两天的时候不会太紧张。”

    “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面,恩波利按照惯例带着华夏文学交流团这边在第四大学的校园里面逛了一圈。

    作为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学校的风景自然不在话下,张重他们还着重看了一下第四大学的图书馆。

    简约古朴的风格别有一番意味,张重他们穿行在图书馆的时候,还有不少学生正在图书馆里面学习,气氛非常好。

    虽然因为张重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点点小的骚动,不过学生们都非常克制,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中午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吃过饭之后,交流团这边就跟第四大学代表团这边的人开始了长达半天时间的闲聊。

    所谓的文学交流,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章程,两边的人坐在一起聊一聊就可以了。

    不过稍有不同的是,他们闲聊的时候,旁边还有不少媒体记者在拍摄。

    这些记者都是官媒,不仅仅是法国国内的官方媒体,还有一些是从国内跟过来的媒体记者。

    他们今天一起闲聊的东西,会通过这些媒体记者的笔传达到读者那边。

    所以闲聊也不能只是闲聊。

    这半天的闲聊里面,两边都非常礼貌,光是用话题来引导对方来介绍自己本国的文坛情况就花掉了两三个小时。

    可以说这半天就是两边进行商业胡吹的时间。

    等到第一天的文学交流结束之后,第二天的闲聊则变得有些不一样。

    商业胡吹阶段已经过去,两边也开始互相提一些比较有针对的问题。

    阿德里安对中东文化比较了解,但是中东可不能代表东方。

    他对华夏的了解还局限于媒体记者的报道以及文学著作上面的标书。

    “我曾经读过庄先生的《席波》,书中描述的乡村故事令人惊讶,我一度以为华夏的乡村就如《席波》中描述的一样。”提到对华夏文化的印象时,阿德里安笑着说道。

    庄语说道,“其实也没有错,以前华夏的农村基本就是书中描述的那样,不过那已经很久以前了。华夏近些年发展迅速,沧海桑田,变化很大。”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庄先生和z两位的很多作品让我看到了华夏跟西方接轨的痕迹。我之前以为,就算华夏跟西方接轨恐怕也会落后于西方,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时候,华夏的文学不仅跟西方接轨,而且还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我希望能够看到华夏作品中更多的关于华夏民族的东西,因为只有民族的东西才能真正地走向世界。”

    “与其说华夏作家希望能够走向世界,倒不如说我们更希望能够把华夏的文化推向世界平台,供大家交流。我们相信文化在交流碰撞的时候,能够激发出更为精彩的火华。”张重笑着说道,“这也是我们这次来到法国,来到第四大学的目的,我们希望能够跟法国最优秀的文学家们坐在一起,认识彼此,然后再通过你们的眼睛和嘴巴重新认识我们自己。”

    恩波利连连点头,“这也是我们所期望的,同时我们也相信,贵团这次到第四大学来,能够为我们带来很多新的、具有创造性和启发性的东西。此外,我心中也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z以及其他各位朋友们,在你们华夏有一个词叫做华夷之辨,意思是说要区分华夏和蛮夷。这是不是意味着华夏的文化中存在着一种根深蒂固的霸权主义和中心主义?”

    这个问题已经十分尖锐了,不过张重他们都没觉得有什么,既然对方提出问题,那他们这边就好好回答就行,而且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难问题,他们团里面随便拎个人出来都能解决。

    第一零三四章 知己不知彼

    恩波利的问题看起来是个非常尖锐的问题,但其实就是个送分题。

    庄语笑着说道,“华夏之辨的根本是礼仪,不在于人种和肤色,知礼仪者为华夏,不知礼仪者为蛮夷,这是古时候的华夏用来区分蛮夷的方法。华夏之辨的目的其实是用华夏之礼仪感化蛮夷之邦邻,用咱们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希望用我们的知识来帮助他们摆脱贫穷和落后。与其说是霸权主义和中心主义,倒不如说这是一种博爱主义。”

    “我可以理解为,华夏一直试图同化其他民族么?”第四大学的一个老师开口问道。

    这个老师开口之后,张重他们没什么反应,倒是恩波利吓了一跳,他连忙说道,“普瓦图并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华夏是不是一直在帮助别的国家。”

    因为语言不通,两边的沟通是有时间差的。

    那位普瓦图的话和恩波利的话是翻译一前一后连在一起翻译给张重他们听的。

    张重看了一眼其他人,华夏交流团这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因为他们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假如他们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话,那还怎么有脸坐飞机到巴黎来。

    不管那位普瓦图是意外,还是恩波利故意安排的,这个问题张重他们这边都没有准备逃避。

    张重笑着说道,“没有关系,我非常乐意跟普瓦图先生就这个问题做一些交流。当然,在回答普瓦图先生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问普瓦图先生。普瓦图先生刚才用了同化一词,我对这个词汇表达的意思并不是太了解,是不是说只要是会让对方跟自己有相同之处的行为都叫同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在座的各位每天都在做同化的事情,特别是各位老师们,你们站在讲台上将自己的知识教给学生们,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同化?你们希望你们的学生热爱学习,敬重父母,拥护国家,是不是一种同化?”

    普瓦图咬了咬嘴唇,说道,“我说的同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却没有继续说自己口中的同化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