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校门紧闭,持有学生证才能进去。

    其实平时第四大学也是如此,只不过今天格外严格一些。

    第四大学的校门很小,一点都不起眼,大巴车开不进去,张重他们只能提前下车。

    校门前面早就被清出一片,校长恩波利带着阿德里安等一众教职工等在门口迎接。

    即便是第四大学也没有免俗,门口挂着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用华法两国语言写着:欢迎华夏交流团的各位莅临我校指导工作。

    这边华夏交流团的人看到横幅上的华夏语,差点笑出来,这横幅味也太冲了。

    莅临和指导工作这两个词语用到了精髓。

    如果要说还缺什么的话,张重低头看了看地面,还缺了个红毯,要不然的话场面就更隆重了。

    张重带着交流团的众人走向迎上来的第四大学众人,恩波利热情地握住张重的手,“欢迎,欢迎,今天要辛苦你们了。”

    “第四大学能请到你们来做演讲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知道,现在全法国的学校都在嫉妒我们……”

    恩波利的客套话可比莫纳说得要溜很多,因为吹得太厉害,旁边的翻译吉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重跟恩波利也算见过几面,对他的风格有些了解,所以并不感觉到惊讶,笑着搭了几句两边的人汇成一波然后朝学校里面走去。

    因为之前在第四大学待了两天,所以参观学校的流程直接就省去了,恩波利带着张重他们去了学校的大礼堂。

    跟上次在哥大不同,这次的演讲放在了学校的大礼堂,因为第四大学有一个非常气派且宽阔的大礼堂。

    张重他们到的时候,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看到他们进来,不知道谁先起的头,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恩波利笑呵呵地安排他们坐下,然后对张重说了一声“失陪”,就拿着话筒走到了台上去。

    看来恩波利今天还要充当主持人的角色。

    恩波利是个老滑头,也擅长搞气氛,主持人这活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各位贵宾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不用我多做介绍,你们也知道今天大家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现在站在台上的我,依然感觉像是在做一场梦,我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请到z以及其他众多优秀的华夏文学家们来到我们学校给大家做演讲。华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国,五千年的文明史,是他们文明底蕴的根本……”

    恩波利给华夏讲了一堆好话,然后又开始介绍起文学交流团的成员们,他没有先介绍张重,而是从庄语开始。

    “我想你们中有很多人对庄语这个名字会比较陌生,但是我相信如果我说到《席波》,你们中的不少人都会想起来这么一部作品。而《席波》的作者,正是庄语,他也是本次华夏交流团中的一员……”

    随后他又介绍了风和、赵热、池清……虽然其他几位在法国并不出名,但是恩波利总是能找到合适的角度吹他们一波。

    直到最后,恩波利介绍起了张重:“最后这一位,大概不需要我多做介绍,如果我问一个问题,你们谁没有看过z的小说,恐怕不会有几个人举手。假如有人举手,我可能又要问你有没有看过他小说改编的电影。在过去的这几年里面,即便是我那不爱读书,对文学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孙子,也知道z这个名字……”

    恩波利如果真的问这个问题,估计也没有人举手,毕竟今天是华夏交流团的演讲,如果不认识张重的话,大概率是不会来参加的。

    第一零六一章 问自己

    恩波利确实很善聊天,一个人在台上跟台下的观众们拉了半天的呱。

    不过恩波利讲话幽默,又是校长,大家也愿意听他说话。

    到最后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就笑着说道,“接下来,让我们请出第一位演讲人——庄语。”

    出场顺序是阿德里安跟张重商量着安排的,之所以让庄语先上,是因为除了张重以外,庄语在法国的名气最大。

    让他先上来开个头,这样能把场子先暖起来。

    庄语知道自己是第一个上的,不过这屁股刚做热就要上去,忍不住撇了撇嘴。

    坐在旁边的张重看他这样子,拿手推了推他,示意他麻溜点。

    庄语感受到背后张重的手在推他,嘴撇得更厉害了。

    但是台还是要上的,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庄语起身走上了舞台。

    “大家晚上好。”

    庄语上台之后,先用了一句不太标准的法语开头,给大家问了声好。

    听到他还会法语,底下的观众自然很高兴,只不过口音实在搞怪,很多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是法语也就到此为止了,庄语从口袋里面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稿子,用华夏语说道,“为了防止一会儿说得太乱,我提前准备了一下。相对于其他交流团的同伴们来说,我来法国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在第四大学做演讲这还是第一次。不仅是我,团里面的其他人也都是第一次。因为是第一次,难免内心忐忑,所以在恩波利先生以及阿德里安先生邀请我们之后,我们聚在一起做了一次小小的讨论。至于讨论的内容,非常简单,就是今天我们要说些什么。我们还问阿德里安先生,贵校的学生想要听些什么?”

    “我们希望通过这个问题确定自己说些什么,不过阿德里安先生却告诉我们,不要考虑学生们喜欢听什么,只要考虑我们自己想要讲什么?”

    “我们自己想要讲什么?这也是个难题,因为直视自己的内心跟直视别人的内心同样困难。”

    “我这个人从小求知欲就很强,遇到什么不懂的肯定要去问,还要问到底。后来年纪大了,问别人的情况变少了,问自己的情况变多了,因为问别人费事,问自己简单。但是问别人容易获得答案,问自己却很难得到答案。”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曾子每天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更厉害,我每天问自己无数个问题,但是我的问题就要简单得多。今天午饭是否该多吃点?今天天气不错,是否该出去走走?今天是否该写点东西?今天是否要看会儿书?等等……”

    站在台上的庄语侃侃而谈,他虽然一直没有点出自己演讲的主题,但是他言语间已经点名了主题,那就是“自问”。

    庄语举了曾子的语录,提到了自省。

    但是自问跟自省却又有些不同,自省是鞭笞自我的良方,自问则是触碰自己内心的法门。

    张重坐在台下,对于庄语的话感慨颇深。

    人贵有自知,如何有自知,在于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