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不甘示弱,再次反唇讥舌道:我家挂奖状,那说明光荣过,那你们口口声声、大肆宣扬的全国冠军,结果不堪一击,让我这个初初接触游戏的人觉得索然无味、毫无竞技之感,这大概就是幼儿园书本上教我们的画虎不成反类犬吧?

    原来您最近居然对这种边缘性的小生意这么在意,您要是早点儿说,凭着咱们祖上那点儿交情,送给你玩玩也不是不可能,还教你费了那么大精力可真是不好意思。

    听到苏绮如此恬不知耻的大放厥词,陈陌气极反笑,感情你们苏家培养个冠军就是为了输的时候更好看?那我可真是小看了你们苏家,原来生活中这么有情调,可不比你一个循规蹈矩的行为机器啊!

    哼,这都被你发现了,没想到你这人还有点眼光,居然不是我印象中的鼠目寸光,看来这深城的水就是比那不知道什么穷乡僻壤好呀,才几天就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了。

    陈陌没有接话。

    凭借自己的无理取闹出奇制胜,这不是苏绮惯常采用的路数,但是今天却因此在口头上险胜对方,苏绮不禁心情大好。

    陈陌并不是一个会被这么轻易的被激怒的性格,但是见着苏绮语气中越来越强的底气,他其实是有些情绪的。

    因为陈陌知道,不管口头之争被自己演绎的如何天花乱坠,自己口袋中的两百亿和苏家代代累积下来的上千万个亿的资产相比,的确是螳臂当车。

    而那些被自己轻易打败的两家小公司,真的也只是他们旗下的小砸碎,只能够称得上的苏式企业主业之外的娱乐项目。

    如果想要真正的击垮苏家,还是必须从他们的主业下手。

    自己此行,可谓是道阻且长。

    见到陈陌低头似乎有些沮丧,苏绮再次乘胜追击:不过我想呀,你一个刚刚从乡下出来的傻小子,没有听说过没有见识过自然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如果你以为凭借自己口袋中那几个亿,就想要称霸一方,和真正的大象摇旗呐喊,可真是自不量力。

    陈家在之前的那个小县城还能看看,但是放眼深城乃至华国,这就显得鼠目寸光、进底之蛙了。

    奉劝你一句,进底之蛙石沉大海!

    苏绮越说越兴奋,越说越骄傲,但是瞅着垂头不语的陈陌,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语调,带上了一些怜悯之意。

    她仿佛一位长者前辈,近乎语重心长的继续说道:想必你连我们苏家。得主要产业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就为自己做成了两件小事便这样欢欣雀跃手舞足蹈,着实是让人觉得可笑,可悲,可怜。

    说着说着,苏绮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恢复了之前的高贵矜持。

    苏家的一切向来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更是她愿意付出一生守护的珍宝。

    慢慢的,她不再说话,亦开始低头看着不再冒出热气的手中的咖啡。这是她亲自前往哥伦比亚带回的咖啡。那里是最适合咖啡树生长的南北纬25deg之间,咖啡树呼吸着最纯净的空气,产出味道最醇厚香甜的咖啡豆。

    那里的咖啡豆产量不高,世界各地打着这一名号卖着假货的事儿屡见不鲜。而她因为苏家的海外生意,行走四方,踏遍五洲四海,和形形色色的人打着交道,才能够有这样的机会收购到这样味道最纯正、品质最优越的咖啡豆。

    这一切,都是没有底蕴没有见识的陈陌之流,无法想象更加不会有机会体验到的生活。

    第372章 愚公移山

    面对苏绮的咄咄逼人,陈陌并不是无言以对,他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变了。

    对于这场对话,初时他是以一种看戏的姿态在观看一场表演,然后适时地摇旗呐喊、添油加火,那是他只觉得有趣;但是事实上,现在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抽丝剥茧、明面化之后,他却惊觉一切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苏绮的话虽然刻薄尖酸,但是却没有一句不是实话。

    是他膨胀了。

    是他松弛了心弦。

    是他开始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了。

    最近两场小小胜利的确让他有些忘乎所以,甚至让他无视了自己和那些世家大族之间真实的差距。

    苏绮的骄傲有迹可循,自己的狂妄却如同镜花水月。

    同志仍需努力,革命尚未成功。

    思维再次开阔,陈陌的眼中再次迸发出无限的热情。无论是怎样的大山横亘在自己的眼前,愚公尚且能够移山,更遑论是有着如此多助力和资源的自己?他有这个信心和实力。

    于是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袖扣,轻轻扭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似乎在其中寻找到自己的平衡点和舒适点。

    恢复平静的神态,陈陌看向舒淇,语调平和,道:多谢你提醒。

    我可是片刻不敢忘记我和苏家现在之间的差距,因为这就是我接下来的征途。

    你们可要准备好了。

    苏绮被陈陌语气中突然而然的认真惊了一跳。

    在不知不觉中,她开始潜移默化的被眼前这个自己从来都看不起的男人融化,对他产生了一些敬意。

    但是生性骄傲的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在此时此地当着他的面承认这一点的!

    于是她继续冷哼一声:我还是这句话,只要你想来玩,我随时奉陪。

    话音刚落,陈陌便揣着几分思索的意味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苏绮瞠目结舌:自己家处于一级戒备状态的房间就这样被陈陌随手打开了?

    过了半晌,苏绮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千方百计将陈陌拉到这里与自己进行单独会谈的初始目的,似乎,完全跑偏了?

    自己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更甚至随着刚才那几近凝滞的空气变得愈发粘稠,郁结萦绕在她的心头。

    他是真的不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样无能。苏绮心中突然冒起这样的想法。

    陈陌走出更衣室,面色凝重。

    晋蓝和雪兰看着沉默不语,只是埋头向前走的陈陌,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默默跟随。

    今日的出行对于陈陌而言,是久违的收获颇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