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只能做一只能屈能伸的鹤鹤。

    诸鹤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晏榕压下来的时候勉强推开了他,却又被很快移了开去。

    他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示弱:“轻……轻一点……”

    晕黄的灯火跳跃,厚重的床幔内投出深深的剪影。

    被禁在下面的那道显然力有不足,纤细柔软的手指几次挣扎着试图抓住床帐,却很快被另一只有力的手轻易的按了下去。

    晏榕啄吻着诸鹤因为沾染着薄汗而越发显得艳丽的脸,最终将吻落在他向往已久的那点泪痣之上。

    “当然……孤怎么舍得皇叔疼呢。”

    *

    诸鹤说不清自己睡了多久才醒过来的,总之一睁眼皮就是太阳高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

    尤其是腰。

    原来男人之间是这样做的……

    那在诸鹤记忆里留下深重阴影的绛紫床幔依旧遮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从一醒来到现在,诸鹤总觉得床上的气味有些……像自己弄在晏榕身上的味道。

    从不脸红的诸鹤极其罕见的尴尬了一秒钟,随即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的去扒拉床幔,试图让味道再散一散。

    候在殿外的人很快就跑了进来,只不过这次不再是来喜,而是一直跟在诸鹤身边的德庄。

    德庄也不知是不是一宿没睡,脸色比诸鹤还差,那目光活像是诸鹤马上要入土了似的:“王爷……您醒了?”

    诸鹤:“……”

    德庄却感觉要哭了,几步便跪在了诸鹤脚边:“王爷,太子把您……把您……”

    诸鹤:“……”

    晏榕这事也做得未免太毒了。

    德庄算是自己最近的亲信,见过摄政王最嚣张跋扈的时候,如今也见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晏榕:发出叹息。

    楼苍:呵。你以为这样他就是你的吗?

    鹤鹤:呸!狗男人!

    ——

    更辣!偷偷亲你们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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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要按诸鹤自己来看, 做了也就做了,其实他倒也没什么可吃亏的。

    动的是晏榕,出力的也是晏榕,他只要躺好, 视自己乐不乐意爽不爽, 再配合一下就行。

    反正马上就要死遁了……爽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腰太酸太难受了。

    诸鹤出了会儿神, 思绪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昨晚的场景,然后欲言又止的扶了下腰,萎靡不振的倒回了床上。

    年轻人的体力果然不是鹤鹤这种老胳膊老腿能接受的, 爽一次还行, 多来几次可能真的要命。

    还是让晏榕把体力留给其他人吧。

    德庄已经将近四天没见过自家主子了,直到东宫的人上门传他进宫,才在太子寝宫中看到了几日未见的人。

    他自十二岁被卖就跟着诸鹤,一路看到他从离王变成摄政王,从一介少年变得权倾朝野,顺风顺水, 高高在上, 肆意奢华。

    ——见过摄政王放歌纵马,趾高气扬的日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憔悴苍白,单薄枯寂的模样。

    半躺在床上的人只穿了一件纯白的里衣, 衣裳的料子是极好,但领口的纽扣未搭,只一眼便能看到脖颈一圈的淡红色吻痕。

    还有更多无法言明的痕迹被半遮在衣下。

    而摄政王的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整个人松散无比的靠坐在床上,沉默的看了许久天花板,才转过身来。

    “得,别哭了。先去给本王打热水,然后我们回府。”

    这一句话让德庄的心中酸涩更甚,垂下头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作。

    诸鹤回忆完昨晚晏榕搞出来的每一个姿势,砸吧了下嘴,刚转过头,就看到德庄哭丧着一张脸:“又怎么了?”

    德庄在诸鹤的床边跪了下来,眼泪紧接着便吧嗒吧嗒的跟着掉了下来:“王爷……太子临走前说,您不能……离开东宫。”

    诸鹤:“?”

    诸鹤愣了愣:“什么意思?”

    德庄抹了把泪,红着眼眶朝诸鹤看过来,鼻子抽了抽:“太子离开前下了旨,说,说您以后,出了有他相陪以外……任何人绝不可放您出东宫半步。否则,违令者……株连九族。”

    诸鹤:“……”

    这小兔崽子,还学会诛九族了?!

    诸鹤气得倒吸了一口气,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德庄的头重重的磕在床边的地面上,很快就磕得鲜血淋漓。

    他颤着声音道:“太子殿下还说,若是您还不听劝阻,他……他也会像史书上的那位皇帝那般……为您也,建,一座金屋……”

    诸鹤:“……”

    睡就睡了,睡完了还不让走就是耍流氓了。

    鹤鹤最讨厌别人耍流氓了。

    诸鹤皱了皱眉,目光环视了东宫殿内的环境一圈。

    不是说他不留下,而是这殿内放眼望去每一样东西都没有他摄政王能看的上的。

    摄政王府之内,诸鹤的吃穿用度无一不奢侈至极,而晏榕向来恭俭,连带着他的东宫也看上去简单至极。

    诸鹤极其不满意的收回视线,满眼都写着不顺意:“晏榕人呢?”

    德庄似乎是担心诸鹤要去找晏榕拼命,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就拼死上来拽住了诸鹤的衣角:“使不得,王爷您可千万不能去找太子!您的身子如今……”

    “本王疯了去找他?”

    诸鹤扶了一把床栏,勉勉强强坐直了身子,“你找个人去给他带信,让他把本王府内主寝内的东西都给本王搬来此处,一件都不许少。”

    德庄:“……”

    德庄沉默了片刻,声音细细的道:“王爷,那……都搬来,东宫正殿恐怕不能放下。”

    诸鹤:“!”

    诸鹤忍无可忍:“那就放偏殿,本王就是要用翡翠的洗脸盆玛瑙的牙缸柄上镶着蓝宝石的牙刷,不可以么?”

    德庄抹了把脸上的泪,鼻子红红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都对,小的这就去。”

    诸鹤:“……”

    大概是德庄在许久的时间里都发挥了良好的饲养员作用,诸鹤对他总比平常人多了几分耐心。

    因此看德庄可怜巴巴的,忍不住多安慰了两句:“没事,别难过,本王肯定活不久了,等本王死了以后,你就是本王遗产的最大继任人,你与你的后人必定能够一生衣食无忧。”

    德庄:“……”

    德庄正要奉诸鹤的命去传话,闻言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好不容易恢复的眼眶又刷的红了。

    他站在正殿的宫门口,清晨的阳光从窗棂斜斜映照而来,看上去光辉而富有朝气。

    德庄将喉间的抽噎咽了下去,努力的重新开了口:“王爷不会……不会……的,王爷定能够福泽绵长,长命百岁的。”

    诸鹤:“……”

    人类真是非常爱哭的生物。

    而且有时候还不尊重现实与科学。

    这身子明明就快要背过气去了,怎么还能硬要祝他长长久久呢。

    诸鹤腰酸背疼的厉害,也就没再跟德庄继续纠结这件事,只是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说了。总之等本王走了以后,本王的家具要记得烧给本王,你别忘记了。”

    德庄的泪便扑簌簌的从眼眶里落下来。

    他向床上看去,枕在床间的人已经非常单薄,几乎占不了多少空间……而在他的记忆里,摄政王的身体似乎一直就没有好起来过。

    虽然贵为摄政王,明明日日夜夜都是金银珍馐,却也没能将这副日渐衰败的身子拯救回来。

    虽然在民间被传得极不入耳,但这些年来,摄政王明明再也没有虐待过下人,更没有削过人棍……

    床上的人似乎又觉得有些困意,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便微微阖了下来,连眼角的泪痣都显得安静。

    德庄小时候在市井流落时曾听别人讲起过,人在快死的时候,身上便会有种挥之不散的暮气。

    而现在,他在摄政王身上,便看到了这种暮气。

    *

    诸鹤也说不上来究竟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还是头一个晚上被晏榕折腾的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