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均十分疼爱一个师弟。

    后来多的是比刘少卿年纪小的人,但谢灵均总是将刘少卿当做小师弟,总认为刘少卿需要他的庇护。

    我很恨刘少卿,但那是后来的事。

    一开始,我只是单纯地讨厌刘少卿。

    我在百年内进入有我境,被青阳阁的长辈们称为谢灵均第二。

    从那一刻起,我开始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谢灵均身上。

    没有人能够不敬重他。

    同为师尊的弟子,我们外出常常相伴。

    以前师尊只有谢灵均一个弟子,谢灵均外出经常与刘少卿结伴。

    我代替了刘少卿的位置,我甚至想,我要永远代替刘少卿,让刘少卿从谢灵均的眼前消失。

    谢灵均爱剑如命,我便竭力人剑合一。

    谢灵均爱与强者过招,我便时常去挑衅他。

    我知道五大陆、四大洲的千年秘境,将里面的天材地宝都夺了过来。

    我比谢灵均修炼更快,我追上了他。

    即便如此,谢灵均仍然宠爱刘少卿。

    我将谢灵均当做毕生的对手,可他却心心念念一个处处不如我的人。

    刘少卿被谢灵均宠坏,将谢灵均的好视为理所当然,却苦苦追求我,只因为我不屑将眼神放在他身上。

    人都是如此,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唾手可得的便弃如敝履。

    我未将刘少卿放在眼里,一个连自己的剑都无法认真对待的人,我相信,谢灵均总有一天会看穿他。因为谢灵均是那样爱剑,他怎么能够容忍一个不爱剑的人?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策……

    如果可以……

    说到这里,沈正泽停顿了一下,淡然一笑,依旧是风平浪静的那种笑。

    他边笑边想:如果可以,我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刘少卿。

    沈正泽笑完,接着说:

    我当时踌躇满志,还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谢灵均那般关注。

    我为修炼超过谢灵均而自得,为他身边的人都对我注目而自傲。

    我修炼太快,根基不稳,很快弊端就显现出来——我有了一缕心魔。

    我自然知道,这缕心魔因谁而起,只有一个人能诱发我的心魔,那便是谢灵均。我以为消除心魔的方式是打败他,却不料最后为他所救。

    青阳阁百年一次的景星大会上,我与谢灵均交手。

    我的修为略胜谢灵均一筹,理应能够胜过他,但交手时,心魔作祟,我差点入魔。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谢灵均因为全神贯注,时刻留心我的人、我的剑,很快发现了我的状况。

    当我把剑刺入谢灵均胸膛之中,我体会到了无上的快感和痛楚。

    我和谢灵均的本命剑,都由自己的神魂锻铸而成,我把自己的神魂嵌入了谢灵均的心脏,与他血肉融为一体。这种快感非剑修不得体会。

    我不明白我的痛楚从何而来,只知道看见他流血,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剜除了一般。

    我知道,我胜了;我不知道,我如何取胜。

    谢灵均明明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因为比起当胸一剑,他更在意我的状况。

    他的鲜血顺着我的剑流到我的手上,染红了我素白的衣袖。

    他握住我的肩膀,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我的体内,来安抚我的心魔,让我平静下来。

    我没有入魔。

    经此一役,我大彻大悟,终于明白自己对谢灵均的执着是为何物。

    沈正泽说到这里,看向身旁的谢灵均,对他轻轻叹道:“你有没有日夜思念过一个人?”

    谢灵均默然不语,无论是沈正泽,抑或是刘少卿,都不曾达到让他日夜思念的程度。他最后如实回答:“我的剑。”

    沈正泽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感慨:“你这回答十分的谢灵均。”

    谢灵均淡淡道:“我本就是谢灵均。”

    沈正泽摇头:“你不过与他同名同姓,外貌还有几分相像罢了。”

    日光已经从两人额发间,移至下颔处。

    沈正泽遥望天际,继续说:

    我的心魔被谢灵均彻底安抚下来,从此以后,我对他……

    沈正泽抿唇,将“死心塌地”四个字咽了下去。

    从此以后,我对他敬重万分,留心观察与他相关的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