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职责是什么?

    难道不应该对他栽培,寄予期望,将他供养成长吗?

    刘少卿之前可能还有点怕大师兄,对大师兄又敬又畏,而现在,他就纯粹只剩下了渴求。

    渴求对方早日出关,指点他。

    他已经不怕对方冷淡的态度,严格的指导了。

    他也清楚,自己的理解是错的,而大师兄对于剑道的理解,才是正确的。

    他需要大师兄。

    贺知舟叹了一口气:“经过旭日大比,我以为你已经足够了解剑道的残酷。”

    “弟子明白!”刘少卿激动地抢白道。

    “那就好,”贺知舟慢吞吞地开口,“其实你们不必担忧。怀着必须杀死对方的觉悟,奋力战斗就好。有我在这里,你们就不会真的有事。”

    刘少卿激动过后,明白自己误会了贺知舟,贺知舟显然会保护他们。

    “弟子明白。”刘少卿勉强冷静道。

    贺知舟颔首,重新说道:“既然如此,韦怜影,邱菲,你们出列,开始比试吧。”

    韦怜影解开背上的枯木龙吟。

    邱菲从袖中掏出舒卷馀清。

    在她们出招的那一霎,其他人最先做的,不是用力站稳,而是捂住耳朵。

    太难听了!

    这是什么鬼哭狼嚎、撕心裂肺的呼号声!

    韦怜影之前打架的时候,就算弹的不是大调,而是小调的乐曲,也有诡异的音乐之美。现在倒好,她不知道是彻底开窍,还是自暴自弃了,弹出来的调子,难听到令人发指。

    简直了,那音调,像是从琴缝里,用指甲抠出来的。

    有多难听呢?

    就连谢灵均也微微皱眉,由衷生出一股冲动,捂住耳朵的冲动。

    “邱菲的扇子,我顶不住了。”

    解千愁叫嚷着,一把抱住谢灵均的腰。在恐慌之际,他竟然因为抱住了谢灵均的腰,而有几分心驰神摇。

    纤细,好像一只手就可以圈得过来;又十分劲韧,为他挡住了呼啸的旋风。

    谢灵均握住解千愁的手,将人一把拉开,随后摇了摇头,扶住对方的肩膀,低头耳语道:“别担心,凝神,仔细看她们两人打斗,你会发现一片全新的天地。”

    解千愁快要被谢灵均的动作折磨疯了。

    如果在二十天前,对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他要是心神动摇,说出来,他自己都会耻笑。

    而现在,他对谢灵均有难以言说的心思,对方的举动,简直像用一根羽毛,轻轻地刮过他的心尖。

    可偏偏。

    偏偏对方一无所知,如果对方能够知道自己的心意……

    不行!

    解千愁反握谢灵均的手。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一下子后怕起来。手心渗出汗水,流淌到谢灵均的掌心。

    如果被谢灵均知道,谢灵均会怎么做呢?

    谢灵均和枚九好过,他喜欢的是姑娘,对自己一向没有儿女私情,如果贸贸然说出来,肯定会被对方反感。

    他前面以兄弟为借口,和谢灵均那么亲昵。被对方知道了,肯定会觉得自己恶心。

    解千愁想得太多,走了神。

    谢灵均不满解千愁的态度,手掌收紧,用力捏着对方的肩膀,问道:“你有在看吗?”

    “我会认真观察的。”解千愁回过神来。

    贺知舟虽说要两人拼杀,但韦怜影和邱菲都打得非常克制。

    青崖剑诀,既然名为“剑诀”,自然是剑法,适合用剑修炼。而韦怜影用的是琴,邱菲用的是扇子,使出青崖剑诀,看起来有些怪异。

    她们都察觉到奇怪的地方了,但还没有能力修改剑诀,使得剑诀适应本身的法器。

    “这里,”谢灵均指着韦怜影的第一根琴弦,“按照青崖剑诀,应该要采风巽律,辅以阏逢、摄提格,用出金属性的灵力。用剑如是,而用琴,韦怜影左手当按几徽?”

    解千愁嘟囔:“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乐修,我根本不懂琴。”

    谢灵均笑了:“你不懂器宗的其他修士,只懂剑,那么也只能和剑修切磋。你不懂法宗,那么就无法破解阵修和符咒师的招术。不是我们不能懂,全看我们用不用心,愿不愿意去懂。”

    “我明白了。”解千愁怏怏不乐道。

    谢灵均说出来的话,在他自己看来,司空见惯、稀疏平常。但解千愁与他不是一个高度的人,听起来就觉得有些压抑,像在被谢灵均训导一般。

    沈正泽在狂风中靠近谢灵均,回答:“一弦,五徽。”

    “不错。”谢灵均肯定道。

    沈正泽心情复杂,连惯常的笑容也消失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