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阁内的气氛肃穆冷凝,让人喘不过气,绝非各大门派其乐融融的场景,果然与贺知舟的预感相合。

    “你来了。”江歇坐北朝南,在正上方。他的头上悬挂一把灵宝,正是青阳阁祖师池飞阳的本命剑。

    贺知舟回答:“今日授课已毕,未能及时赶到。”

    江歇指了指空缺的座位,示意道:“我知道了,你坐下吧。”

    贺知舟坐在功德长老吴法正旁边,受沉重的气氛所影响,不敢轻易说话,只无言地观察众人。

    “阁主,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

    说话的人是妙音阁阁主常相思,修真界六大太上境高手之一。

    江歇虽然贵为青阳阁主,但比起常相思,他还是大有不如的。如果在长白山外,两人交手,江歇十有□□会落败,但在长白山脉之中,江歇十拿九稳。

    江歇不卑不亢道:“人是我从魔界拼死带回来的,抢夺我徒儿的魔修,也是死在祖师的剑阵之下。谢灵均如何,自是我门派内部之事,不劳诸位大驾,诸位还请打道回府吧。”

    常相思不为所动道:“自从八万年前光复之战后,没有一位修士飞升成功。八万年间,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谢灵均,为我们带来一线希望,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我徒儿正在闭关,还请诸位百年之后再来。”

    “江歇,你能骗过谁?”你来我往整整一个下午,常相思的耐心终于告罄,有些薄怒,“如果不是北辰派的掌门策算,我们是不是还被蒙在鼓里?谢灵均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歇的脸上毫无破绽:“无事。”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闭关的谢护法吗?

    第30章 让我应战

    月上中天。

    月初,天上的月只露出一抹窄窄的白边,并不能普照大地。

    谢灵均在授课结束后,待在自己的洞天福地中。他原本安然入定,在夜半忽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瞬间惊醒过来。

    他从青石床板上一跃而下,走到洞口,穿过灵力结成的阵法屏障,推开千斤重的石门,向外望去。

    外面本应暗淡无光,然而现在却如白昼一般明亮。

    一盏硕大的天灯高悬,几乎快要接近一重天。天灯散发出惨白的亮光,将整座长白山脉笼罩其中。

    “这是……”

    谢灵均的左手撑在石门上,看到这情形,手指不住地握紧,竟然将洞口的石块捏碎。

    “这是九大法阵之一,执盈守冲。”

    沈正泽的声音在他下方响起。

    谢灵均的居处在前世的斜上方,而沈正泽选择的洞穴与前世的自己相邻。

    谢灵均以为沈正泽也因这变故惊醒。

    其实沈正泽每晚都守在洞天福地门口,只为与自己的心上人更接近一些,所以他比谢灵均还要早感知到变故的发生。

    谢灵均眉头紧锁:“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也并不清楚。”沈正泽回答道,“你还记今日下午,其他门派的人来到青阳阁中吗?”

    谢灵均点头:“来者不善。”

    沈正泽赞同道:“看情形,的确如此。”

    谢灵均心中涌现出忧虑,他现在还只是有我境的修为,而对方来了三位太上境的大能,如果真的开战,不知自己能为青阳阁出多少力。

    谢灵均一拳捶在石门之上。

    以一挡三,如果是前世的自己,或许能够做到。以一当百,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现在的他,要怎么才能维护自己在意的门派,将门派中的人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呢?

    还不够。

    远远不够。

    这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谢灵均已经很有没有体会过了。

    上一次被挫败所支配,还是他入魔,被江歇一路追杀,从悬崖跳入深渊之后。

    此前所学,皆不能用。

    再无法吸纳调动灵力,只有因贪嗔痴怨而产生的魔气,不断涌入体内,侵蚀他的心智。

    谢灵均穿着一袭白衣,坐在白骨堆积而成的高山之上,眺望远处朝他走来的群魔。

    那时,他生平第一次深感无力。

    成为应天宗魔尊以后,他很难再体会到这种无力的感觉。被沈正泽挑衅时没有,被刘少卿一剑刺入胸膛时也没有。

    谢灵均不会为自己而感到痛苦,却再次为不能守护自己在意的东西而感到痛苦。

    “执盈守冲……”谢灵均念出这个阵法的名字。

    “不错,”沈正泽解释以为谢灵均不知,便耐心解释,“正是执盈守冲。九大法阵之中,执盈守冲位列第七,并没有什么实际杀人的用处,却能使天地易色,接连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