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楼梯口,有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角落,抽着烟。

    灵素在他身前停了一下,问:“孩子还好吗?”

    白坤元说:“医生在给他检查。”

    “好在还小,将来渐渐就淡忘了。”

    白坤元疲惫憔悴,沉默良久,忽然说:“她是完美的助手和母亲。”

    不不。一个母亲不会牺牲孩子来保全自己的利益,一个母亲在那种情况下会把知道的全盘托出来营救孩子。童佩华或许是个完美的助手,但是她不是个好母亲。

    灵素忍不住问:“这些事,你都知道吗?”

    白坤元苦涩地笑:“我一直努力劝说自己那些怀疑都是误会。我没有证据,也不想孩子失去母亲。”

    “当初何必又娶她?”

    “灵素,你懂什么?我们这种人,某种程度上是人尽可妻的,反正又不谈恋爱,符合利益就行。”

    “琳琅不好吗?”

    白坤元垂下头,“那天晚上,我同她吵架,就是因为我向她求婚。”

    求婚也可以吵起来。?

    “她说我娶她也是为了股份。”

    灵素明白过来,“可见她相当了解你。”

    白坤元抬头注视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了解,你也不了解。她是我今生唯一一个纯粹因为爱而相结婚的女人。”

    灵素闭上了嘴。说这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投胎去了。

    白崇光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走过来重重拍了拍白坤元的肩膀。

    兄弟两个相对无言。

    白坤元说:“大哥,你回来吧。”

    白崇光和灵素具是一惊。

    “我当年在遗嘱上动了手脚,偷梁换柱,那天公布的是琳琅早期的那份。后写的已经销毁了。”

    白崇光觉得好笑:“你现在说这有什么用?”

    白坤元说:“童佩华嫉妒琳琅,我何尝不嫉妒你。爸爸最爱的就是你,他放纵你宠爱你,家族的负担却是要我抗着,学习占据了我整个童年,而你却已经满世界旅游。我年轻气盛,总有咽不下去的气。如今看到生死也不过如此,更觉得从前可笑。你回来吧。股票虽跌,总有地产该是你的。”

    白崇光笑着摇头:“坤元,你嫉妒我,我却羡慕你。父亲最欣赏的就是你,你是他的不二接班人。我永远做不到你那么好……唉,说这些做什么?我们两个年纪加起来都六七十岁了,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生活很好,我热爱我的职业。钱这种东西,该学灵素,用不完的,统统捐出去。”

    灵素笑:“怎么又扯到我了?”

    白崇光说:“萧家大公子待你如何?”

    灵素抿嘴:“才一天,将来的日子长着呢!走着瞧。”

    白崇光点头,“后面的日子才是重要的。”

    灵素同他们告别,走下楼梯。

    这时白浩勉被医生带了出来。

    医生说:“受了些惊吓,营养有点失调,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白坤元道谢。

    “白先生,我建议你送孩子去看看儿童心理医生。”

    “应该的。”白坤元抱起儿子,“小勉,爸爸带你回家吧。”

    白浩勉皱着眉头,清脆响亮地说:“爸爸,我是小勤!”

    灵素站住,回过头去。

    白坤元还没有明白,他难过地抱紧儿子,说:“小勉,小勤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你们以后很久都见不到了。我们都会很想他。”

    白浩勉固执地摇着头:“爸爸,我是小勤!”

    白坤元苦恼,看来这孩子的确需要看看心理医生。

    “你不是,你叫白浩勉。”

    白浩勉还要分辨,却看到楼梯下那个年轻的阿姨。阿姨睿智深邃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她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白浩勉镇定下来,“是,我是小勉。”

    父亲送了一口气,抱住了他。

    灵素看着白坤元把孩子抱走。孩子越过大人的肩膀一直看着她,直到走远。

    灵素有预感,他们将来还会再见面。

    走出公安局大门,手机响起。

    萧枫低沉的声音传来:“恭喜你。”

    “你在哪里?”

    “我刚到印尼,生意上出了点事。”

    “怎么才一晚上,你就可以跑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

    萧枫的声音含着笑,“你尽可放心,我终将会追上你。”

    “你忙你的吧。我要去准备签证。”

    “你要去哪里?”

    “老板送我出去进修,美国纽约,大概要花四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