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当着霍铭峥的面,宁池不好意思荡秋千,便想抬脚离开,没想到霍铭峥走近之后,一手扶住了其中一边绳子:“坐上来吧,我帮你推。”

    说话间,霍铭峥晃了两下手里的秋千绳。

    宁池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拒绝的。

    霍铭峥想帮自己荡秋千,但是他们是姐妹,这不合适,这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距离太近了。

    但是,过了一会,宁池听到了自己回答。

    “好……”

    坐上秋千的时候,宁池脑子里一片空白。

    明明脑子里想的是拒绝,但说出口的话,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答应。

    霍铭峥就站在身后,距离太近,宁池几乎都能闻到霍铭峥身上淡淡的冷香。

    那股冷香清香沁鼻,仿佛连这股香气都带着霍铭峥身上的强势。

    没多久,秋千的绳索开始前后被推着前后摇晃,力度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让宁池往前飞一会又往回荡。

    摇晃的速度并不惊险刺激,但宁池被两人过近的距离刺激得心脏跳动比平时快了不少。

    宁池一边暗自深呼吸,一边祈祷霍铭峥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

    正当他胡思乱想心猿意马时,身后霍铭峥往旁边的画板看了一眼,而后语气平淡地问道:“不好奇那幅画吗?”

    “嗯?”

    听到这个问题,宁池下意识往旁边那幅未完成的画看去。

    红色浓重的一笔依然触目。

    宁池试探性地回答:“那上面画的是你和你父母亲,你们一家三口?”

    “嗯……”

    “不过在我母亲画这幅画的时候,突然被告知,我的父亲死了。”

    宁池心里一跳。

    霍铭峥的父亲,那不就是……霍降?

    宁池没有开口,但霍铭峥仍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的父亲当时也是第一军团战场指挥官,但可惜地是,作为一个军人,他没能死在战场上。

    而是死在了距离作战区两个星系远的一颗荒星上,身边只有他带出来的一支小队,可惜的是,那支小队无人生还。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在作战中途离开了作战区,没人知道他们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宁池嘴唇动了动,理智上,他知道该阻止霍铭峥继续说下去,但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说到这里,霍铭峥嘲讽一笑。

    “而我的父亲,霍降,曾经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霍上将,因为这件事,甚至没有办法追授帝国烈士。”

    听到霍铭峥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出这些话,宁池心里没由来地有些堵得慌。

    他想,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随后,宁池听到了自己略带沙哑的反驳声。

    “可那一年,帝国有46亿人联合签署了请愿书,要求追授霍上将为帝国烈士,让他的遗体沉睡在帝国陵园。很多人选择了相信他。”

    那一年,宁池八岁。

    帝都星那一年因为上街游行请愿的人数过多,学校放了假。

    宁池站在大马路上,看着许多人一边举着牌子一边抹眼泪。但不管脸上是坚毅还是悲伤,所有人往前走向帝国皇宫的脚步都十分坚定。

    那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

    霍铭峥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可是我们都知道,那并没有什么用。因为证据链缺失,调查组没有办法还原事情真相。于是疑罪从有,霍降这两个字成了所有军团里的禁言词。”

    “而我的母亲,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突发心梗,之后一病不起。”

    “爷爷把这里保存得很好,一切都和当初一样,他曾经和我说过,或许我母亲有一天能恢复健康,再次拿起画笔,完成这幅画。”

    “但不论是我还是他,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宁池鼻尖有点酸,他小声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地开解道:“怎么会,帝国这么多年,见过的神奇治愈病例还少吗?”

    “只要愿意等,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霍降将军的事情,会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你的母亲,也会有恢复健康重新把这幅画完成的那天,只要愿意相信愿意等,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宁池转过身看着霍铭峥。

    秋千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晃动,玻璃花房上空的气流往内飘,轻轻拂动秋千绳索上的花瓣,承诺和风景,一切都静谧而美好。

    “我会陪你等,等到那一天。”

    回程的时候,霍爷爷给宁池装了好几罐之前宁池说好喝的茶叶,除此之外,还给带了大包小包的回礼。

    宁池怀里抱着一堆,管家手里拿着一堆,霍铭峥手里提着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