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霍铭峥也就不再追问。

    之后几天,宁渊陪着宁池回了一趟家里。

    路上的时候,宁渊问宁池:“这次回家,你打算怎么和爸妈说?”

    宁池看着窗外,语气很淡:“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宁渊轻叹了口气:“没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出了什么事还有我给你兜底。”

    因为提前发消息和宁父宁母说了要回家,所以一进家门,两人就受到了宁父宁母的嘘寒问暖。

    “宁宁,路上累不累,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的菜……”

    宁池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宁母伸过来的胳膊:“还好,不累,我先上楼去拿点东西。”

    说完他也不看宁父宁母的脸色,径自上了楼。

    等宁池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宁渊才说道:“当初你们是怎么答应我的?明明说好没有下次了,为什么还要找宁宁说这件事?不就是一个竞标项目吗,拿不到就拿不到了,难道我开着三家公司,还养不活你们吗?”

    宁父梗着脖子哼哼:“那上次我们不是以为,只要霍铭峥说句话,我们就可以拿了吗?那谁知道他说给我们竞标的资格,就真的只有竞标的资格,完全也不管我们中不中标……”

    宁渊都无力吐槽了:“爸,你搞搞清楚,我们家对人家又没有什么恩情,人家干嘛要帮我们中标,人家肯给我们竞标的资格,就已经很帮忙了,竞标的过程,大家都是各凭本事。

    比不过别家公司,就是我们产品不够好,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难道你以为宁宁说句话,就可以让霍铭峥插手这件事,然后废标重来?你们把宁宁当什么了?工具人吗?”

    宁母脸色有些难堪:“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和霍上将联系看看,事情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楼下的争吵声宁池在楼上隐约能听到一些,不过他对这些都不是很关心了。

    熟门熟路地打开自己的房间,家里阿姨从他搬走之后,每天都在打扫。所以房间里并没有落灰,一切好像和他没搬走之前一样。

    但是宁池自己心里知道,不一样了。

    这个房间不管看起来再怎么干净整洁,自己也都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已经不一样了。

    人也是……

    他打开书桌下面的抽屉,翻出了自己当年的报警记录还有住院记录,医生的受伤诊断,还有十六岁那年分化时去医院做的检测结果,还有医生的诊断报告。

    其实这些东西,电子版花点功夫也能找齐,但是他还是想回来找找纸质版,拿着这些泛黄的纸张,他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

    而自己,也终于想要摆脱过去,开始新生活了。

    宁池把这些文件装进包里,下了楼。

    家里阿姨的饭菜刚做好,宁池和宁渊两人刚好留下吃饭。

    吃饭席间,宁父宁母一直都想开口提那件事。但是被宁渊用眼神制止,而宁池虽然有所察觉,但全当没看到。

    吃饱喝足后,宁池擦干净手,放下了刀叉。

    “爸妈,有件事我想和你们说一下。”

    宁渊第一次觉得,现在22岁的宁池,某种程度上,仿佛又回到了16岁以前。

    不胆怯、不畏惧、敢说敢做。

    但同时,宁渊心里是有些懊悔的。

    他懊悔,自己作为哥哥,在宁池身边待了那么多年,没有能让宁池回到生病之前,而霍铭峥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做到了自己几年都做不到的事情。

    从家里出来,走向车库的时候,宁渊问宁池:“其实你今天能那样做,我很欣慰。”

    宁池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怪我太偏激,怪我太不留情面。”

    宁渊:“不会。我知道确诊之后,爸妈的做法和态度让你心里一直都有疙瘩,我曾经想和你聊过,但我是罪魁祸首,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以我的立场,说什么都不合适。”

    上了车,宁池系上安全带,“十岁那边被抓走的时候,我其实有段时间,是埋怨过你的。不过后来我自己想开了,就当是自己运气不好,惹到了神经病,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但——”说到这里,宁池轻轻笑了一声,“十六岁确诊之后,爸妈的态度,让我感觉,一个嫁不出去的oga,好像就是错误的存在。”

    宁池:“其实那些话,我早几年就应该说出来的,只不过,当时的情绪没有积攒到要爆发的程度,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宁渊沉默了一会,“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太累了。”

    悬浮车缓缓驶出宁家,迎着夕阳开上了路。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宁池摸了摸背包:“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过了两天,正好是周六,霍铭峥在家。

    两人看完了一部喜剧片,激昂的片尾曲响起时,宁池心里觉得,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霍铭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两分钟之后,霍铭峥看着客厅茶几上一字排开的泛黄文件,眼底有些诧异:“这些是什么?”

    宁池搬了一张凳子,坐到了霍铭峥对面。

    “是那些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的,我的过去。”

    “我十岁那年,遇到了一次绑架。准确来说,也不算是绑架,而是一次霸凌。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和我同伴的一个小公主,不满我因为长相原因被老师和同学偏爱。

    所以想要教训我,她有一个十六岁的刚分化结束没多久的亲哥哥,他的哥哥知道这件事之后,集结了一群和他同年龄的alha,想要把我打一顿,然后拍下视频给他的妹妹看,出一口气。”

    “我从小到大都是我哥哥接我上下学,但是那天正好我哥有点事,我一个人放学回家,被他们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