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应该是毕宿的一颗吧。毕宿是金牛座的一颗星。”袁萝模糊地说着,其实她也记不清楚了,当年关于二十四星宿的了解,还是因为某本二次元漫画,她好奇地搜罗了一堆这方面的知识。

    “西方的星象跟中原的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而且根据星辰的不同,划分成各种各样的故事,比如金牛座,就是传说中……”

    袁萝将宙斯变身金牛,诱拐欧罗巴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草丛中的小虫在鸣叫。寂静的夜幕之下,少女的声音格外清亮。

    两个人听完,表情都很微妙,“这不是诱拐贵族少女吗,还是世家门阀的少女,竟然有这等道德败坏的神灵。”

    袁萝咳嗽了一声,东西方文化果然存在巨大的诧异,西方的神话故事里,说是神灵,其实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非常接地气。而东方的神话,却更喜欢将神灵彻底剥除人性和,真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顾弈想了想,问道,“娘娘有家人在钦天监任职?”

    “没有。”袁萝断然否认,

    看着顾弈露出意外的表情来,她很快意识到一件事情。

    在古代这个社会,星相学好像是一门禁学。因为民众普遍将星象的变动与王朝兴衰联系起来,还有出现流星就预兆着将有大灾,皇帝要祭祀天地之类的规矩。所以在古代,只有少部分钦天监之类的官员有权利参悟星象,普通百姓将目光对准天幕,是违法犯罪行为。

    对袁萝的回答,两人齐齐嗯了一声,转过头去。

    袁萝……

    顾弈又开口道“其实不必介意这个,军中也有人私底下研究这个的,只是不让人知道就好。”

    “军中有研究?”袁萝意外,她能理解读书人中间有天文爱好者偷偷研究,但军中有人研究这个,还真是意外。

    “因为对照星象,可以辨认道路。”顾弈笑道。

    袁萝恍然大悟,在古代的战场上,辨认方向路途是个重要的活儿。尤其在北上征伐的时候,经常几百里地都是苍茫荒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很容易就走偏了路。记得汉武帝时期,兵分多路征伐匈奴,就因为好几支队伍失期不至,导致合围失败。

    但她又纳闷“不是有司南吗?”指南针可是四大发明之一。

    “太沉了,不好携带,而且容易被风吹动。”蔡云衡抱怨道。

    改天得让工匠钻研一下精巧版带壳儿的指南针。袁萝暗暗想着。

    她指了指天上,“你们要是想要学,我可以教你们啊。”将来这两个少年都是要带兵打仗的,多一门实用的技术最好。

    两人忙不迭地点点头。

    眼看着天色已晚,准备返回。

    蔡云衡起身,目光扫过对面的酒楼后墙。他记得袁萝第一次折好的纸飞机,扔出去之后撞到了墙,就跌落在这里来着。

    可看了一圈,黑漆漆的墙角边上除了杂草和石子,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前面顾弈的背影,不会是被这个家伙捡走了吧。

    顾弈察觉到,转过头来,“怎么了?”

    蔡云衡垂下视线,笑道“没什么。”

    前面袁萝诧异两人怎么走得这么慢,招呼道“快点儿,要到宫门下钥的时间了。”

    两人立刻跟上她的步伐,匆匆返回了北宫,依然是踩着蔡云衡的肩膀爬上了墙头。顾弈在里头接应着。

    他扶着袁萝落地,低声道“多谢你了。”

    顾弈笑着,少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阴霾。

    “没有,今晚我也很高兴。”袁萝小声道。宫外的日子,确实比那些勾心斗角的宫务轻松愉快多了。

    第38章 地图

    答应了教导两人星象, 袁萝就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第二天就开始仔细绘制星象图,又找借口去了趟钦天监,参考了一下那边的资料。

    她也只是个半吊子水平, 但好在两人学习星象,完全冲着实用价值, 只要学会几颗关键星辰的方向判定就好了。

    两人学得很认真, 甚至还带来了小本本做笔记。弄得袁萝都紧张起来, 生怕误人子弟。也决心要让工匠坊尽快把精致便携版的指南针制作出来。

    袁萝翻看着两人绘制的星象图。不经意在的底下发现了一张弯弯绕绕的图片。

    “这个是什么?”

    “这是上林苑的地图, 听说娘娘这边的炭笔精细, 想要借来用用。”蔡云衡笑道, “过几个月就要秋猎了,这些天我们要提前入山查探, 绘制更详细的地图出来。”

    这个袁萝也知道, 天裕皇朝尚武之风浓烈,每年秋天从避暑山庄返回之前,都有北上秋猎的传统, 皇帝带着文武百官在北边的上林苑围猎, 那里占地上万顷,再往北是井陉山脉, 山脉绵长,密林处处。

    围猎不仅是达官贵人的消遣,还有金吾卫和天武卫比斗的传统。

    天裕看重武勋,最初天武卫刚刚成立, 咸宁帝大力提拔,金吾卫的人便不服气了,都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人,双方在京城爆发了不少次冲突,屡次闹出人命,更加扰民。

    咸宁帝头疼,几次弹压都效果不佳,于是在群臣的劝谏之下,干脆设了秋猎中比斗的规矩,每年秋天有一场为期数日的比拼。

    每次比拼,都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大规模兵马历练,与后世的行军演练异曲同工。从练兵的角度来说,是极为科学的,也有助于这帮长久不上战场的京营子弟保持战斗力。

    袁萝翻看之前的比斗记录,一开始的几年,完全是金吾卫压着天武卫打,到后来这几年,局面渐渐转变,胜利的天平逐渐向着天武卫倾斜。尤其苗子方担任统领之后,他治军森严,训练有度,天武卫内蒸蒸日上,已经连续两年获胜了。不过今年就不一定了,自从去年韦曦担任了统领,凭他的身份,从地方驻军中调派了不少精锐军官,战斗力也是直线上升。

    “你们这地图也太简陋了吧。”袁萝翻看着两人带来的图纸。

    “这已经是最好的版本了,宫中书库存留的。听说金吾卫那边有更详细的,可惜弄不到手。”蔡云衡自信满满地说着,“不过等我们出去查探完,肯定有比他们更详细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