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上次募捐之后就开始了,原本宫宴上各家夫人奢靡攀比的风气大为收敛,毕竟谁都不愿意再被贵妃割一次韭菜,肉痛啊。

    酒过三巡,两列小太监抬着今晚的主菜进了大殿。

    既然是秋猎的庆功宴,当然是以众人打到的猎物为主。

    首先被抬上来的是一只老虎。熏烤地金黄的肉块摆在虎皮铺垫的大盘上,形成老虎的造型,被六个小太监举在头顶送入大殿。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熊,同样威风霸气,虽然已经是外焦里嫩了。

    这种开场白纯属面子工程,上林苑山脉野兽众多,主要是野鹿兔子什么的,还有狼。极少见这种大型的凶猛动物,偶尔有几只老虎,也隐藏在深山中,眼前这些被做成菜的倒霉蛋,当然是宫中专门饲养的,放到猎场里让贵人们猎杀取乐,得个什么力搏虎豹的名头。

    后面抬进来的就正常多了。

    各种山羊野鹿被御膳房熏烤地油光水亮,涂满了各色酱料。火苗滋滋作响,不时有豆大的油滴落下,溅起一蓬火花。诱人的香气随之弥散开来。

    久经训练的御膳太监上前,刀子飞舞宛如流光,很快将一头巨鹿切片分解。

    看着明净磁盘中金黄色泽的烤肉,袁萝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鲜香回味,确实上佳。

    目光扫过殿内,司空霖吃的欢畅,他向来是无肉不欢。

    而韦皇后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推开盘子,里头的熊掌让她看着就恶心。

    袁萝吃了两口,又落在东边为首的那人身上。

    司空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久病不愈的苍白,整个人懒洋洋地,拿着筷子戳摆在他面前的烤肉。光滑的表皮被他戳了十几个小洞。

    这是毓秀宫那晚之后,袁萝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司空彦。

    等到秋猎结束,就看不见这家伙了。十九峡那边都准备妥当了,希望这家伙不会游泳。

    袁萝正盘算着那点儿邪恶的小念头,突然司空彦抬起头,冲着她展露笑容。

    他天生一双凤目极是勾人,盈盈笑意绽放,让人目眩神迷,偏偏笑容中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看得袁萝心头一凉。

    还没有想清楚这目光之后的深意,

    就看到司空彦突然脸色发白,低低呻、吟了一声。

    他身边的人立刻注意到了,俯身问道“王爷,怎么了?”

    司空彦没有回答他,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了一口血。喘息着道“这鹿肉……有毒!”

    顿时满殿哗然,原本吃得正欢畅的宾客人人变色,有沉不住气的直接从桌案后跳了起来。

    片刻之间,司空彦脸色惨白,整个人越发不成了,软软瘫在身后内侍怀中,唇边的血也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色。

    宗室中最年迈的颍川郡王司空泰敲着龙头拐杖,叫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儿?王爷怎么会中毒!竟然有人胆敢御前下毒。”

    袁萝回味着刚才司空彦那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原书之中是有这一幕,就是在司空彦逃亡之前。

    在一个月之后秋猎结束,两卫返回叙功的宴席上。司空彦中毒,引动朝野震惊。他无法跟上返回京城的御驾,被独自留在避暑行宫休养。原主当时气急败坏,不想放司空彦在这里,却因为被所有宗室勋贵怀疑是下毒之人,不得不同意其留下。

    之后,原主防备着他逃跑,也在行宫布下了重兵,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但负责看守的武将中早就有人暗中投效了东海王,里应外合,才被他成功逃回了封地。

    如今秋猎才刚刚开始,司空彦怎么就中毒了?

    耳边传来韦皇后的声音,她正冲着司空霖说话,语调急促“皇上,东海王中毒,请快召御医过来诊治吧。”

    司空霖茫然的目光投向袁萝。

    不等袁萝说什么,已经有宗室呵斥宫人飞奔出去找御医了。

    而颍川郡王和数名宗室从席后奔出,扑通一声跪在大殿中央“皇上,请封锁大殿,宴席之上竟然有人妄图毒杀宗室,这是亵渎祖宗,危害社稷……”

    老郡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司空霖懵逼了,条件反射地转头望向袁萝。

    颍川郡王见了,目光直逼袁萝而去“听闻如今宫中事务由贵妃娘娘一手把持,今日宴席却出了这等大案,娘娘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朝野上下谁都知道,朝中看东海王最不顺眼的,如今就是袁萝这位贵妃娘娘了,而贵妃正是筹备宴席之人……

    袁萝刷的站起身来,面色惊怒,对着司空霖道“皇上,今次出了这等大事,必要严加追查……啊……”话说了一半,突然袁萝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个变故将满殿的人都惊呆了,袁萝指着酒宴席,有气无力呻、吟道“这……果然,有毒!”

    然后软软倒了下去,满殿的人听见四喜尖锐的声音“快传御医,我家娘娘中毒了!”

    第55章 金吾卫

    疼, 疼,疼,太他喵的疼了!

    袁萝捂着嘴巴,眼泪忍不住掉出来。

    刚刚咬破了舌头吐出了血, 一时情急,咬得太狠了。此时退入后殿, 冷静下来, 只觉痛得钻心。

    田磐冷汗直冒, 拿着小银镊子给贵妃娘娘上药, 时不时被袁萝倒抽冷气的声音吓地一哆嗦。

    还是连延秋好。上药动作利落, 而且赏心悦目, 看着也是一种安慰剂。袁萝捂着腮帮子,暗暗慨叹。

    终于熬到田太医战战兢兢将药上完, 她开口问道“东海王那边怎么样了?”

    “王爷已经在后殿安歇了, 几位御医会诊,暂时尚未得出是哪种毒素。”田磐小心翼翼回道,又压低了声音“还得看娘娘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