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萝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傅窈他们出现到现在,不过片刻时间,却好像过去了很久,种种事端目不暇接。

    最让她感叹的是,钟煜竟然真的孤注一掷,选择了这种走钢丝一般的计划。

    也幸而他被顾弈在酒楼上撞见了行踪,之后顾弈暗暗盯着他,这几天里按照他的动向,两人的毓秀宫里反复推演,将几种可能的后续都推测出来,各自制定了应对方案。

    如今一切收拾妥当,就等着蔡云衡那边平定叛乱了。

    等他回来看到顾弈在这里,会大吃一惊吧。袁萝想象一下两人再见面的场景,竟然觉得无法想象。

    放开昏迷的傅窈,她起了身,想要跟顾弈说话,却突然感觉一阵晕眩。

    香甜的气息缭绕在鼻端,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来。

    是刚才傅窈洒出的香粉,虽然及时闭气,但挣扎的功夫,还是有不少吸了进去。

    袁萝渐渐感觉心跳加速,难以言说的感觉漫上心头。

    隐约有点儿熟悉,仿佛是曾经在绿竹楼里见到韦曦的布局时候,偶尔嗅到的那一丝半点儿的香气之后的冲动。

    不应该啊!!!

    刚才傅窈想要帮助钟煜,冲着顾弈扔过去的不应该是毒药才对吗?最次也应该是石灰粉之类迷惑视线的东西,怎么会是这种甜甜的情香药物?

    傅窈若知道她此时此刻的心声,只会说一句“想多了”,她的任务是勾引蔡云衡,怎么可能携带石灰粉这种煞风景的东西,方才想要救援钟煜,只是情急之下乱投药而已。

    顾弈发现袁萝情况不对劲儿,连忙扶住她,“你怎么样了?”看了两眼,大惊道:“是刚才的毒药!”

    他目光落在地上的傅窈身上,一般用毒的都会随身带着解药。

    “别看了,没有解药的。”袁萝只觉得眼前发晕,力气一点点流失,天可怜见,她只是吸了几口,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只能扶住顾弈肩膀,吩咐道:“先带我离开这里。”

    顾弈和钟煜的交手虽然短暂,但很快也会引来守卫查看,她这副模样,可不适合见外人。

    顾弈赶紧将人打横抱起来,冲到后院墙。钟煜为了掳人方便,提前命令侍从清理了一个角落。而顾弈在钟煜进来之后就将侍从也收拾了。

    此时从僻静的墙角跃出去,落在巷子里,顾弈着急地道:“我先去找太医!”

    “不必找太医,先找个房间让我冷静一下。”袁萝果断拒绝。这种事情找太医根本没有用。

    顾弈犹豫,低头看去,雪光映照之下,她脸颊红润艳丽,不可言说,同时眼眸中流淌着水样的光泽。

    脑中轰然一声,顾弈霎时间明白了刚才是什么药物。只觉得脑筋转不过弯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脚下丝毫不停,附近没有酒楼,正好顾家宅院就在附近,冷寂无人。

    他带着人翻墙回了自己阔别良久的家中。

    将人送去室内,因为长久没有主人,整个房间里都冷清地很。

    顾弈先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

    袁萝只觉得有一把火在熏烤着自己,让她越来越热,口干舌燥。

    “有水吗?凉一点儿的。”她低声说着,音调暗哑。

    顾弈连忙去倒水,等他端着碗返回了室内。就看到袁萝已经自己挪到了小榻边上歪着,闭着眼睛,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颊红得像是艳丽的火焰,呼吸急促,带着让人心动的韵律。

    顾弈情不自禁脚步停顿,犹豫瞬间才上前。

    他俯身将人扶了起来,环绕在臂弯里,冰凉的白瓷杯碰触到她唇上。

    袁萝睁开眼睛,迷茫又委屈,带着水润的光泽,她小口抿了一点儿水,凉凉的清水唤回了一丝理智,却更觉得身上燥热难受。

    花瓣一样丰润的唇上沾着清澈的水滴,像是清晨牡丹花上凝结的一滴露珠,鲜嫩而诱人。

    顾弈只能强迫着自己错开视线,不能再看下去。

    可袁萝却没有那般坚定,她眼神在清明和迷乱中来回切换,望着顾弈关切又紧张的俊脸,终于按捺不住。

    她抬手接过水杯,随手扔在一边。然后扳住顾弈的脖颈往下一拉。

    袁萝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迷茫混沌之中,欲念掌控之下,那枚名为理智的弦早断了,扔了,消失地毫无影踪。

    顾弈却微微一偏头,任她的唇落在自己脸颊上。

    强压住心头的冲动,顾弈握住她的手,阻止住她乱七八糟的动作。

    “娘娘,冷静下来!”

    他压制着袁萝放肆的动作。

    这家伙在磨叽什么,自己都心甘情愿了,他倒是端着了。袁萝猫儿一样不满的哼唧着。

    妩媚又沙甜的声音传入耳中,顾弈只觉得自己要发疯,在北戎战场上最艰难的时刻,也没有这般冰火交融的考验。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是个聋子瞎子,才不用经受这种折磨。

    纵然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呐喊,就这么从了吧,她是这么甜美又可爱,像一只沙甜的果子,诱惑着人一口吞下去。

    可是心中那一丝清明始终提醒着他。

    她如今并非自愿的,只是药物作用下的失态,自己不应该趁虚而入,尤其会出现这种事情,还是因为他刚才保护不周。

    一场大战持续到半夜,才终于将乱党彻底镇压,蔡云衡走在血迹斑斑的廊道上,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