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醉花楼行刺杀任务之时,做这些事都是家常便饭。不需过脑子都能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俘获那群人的芳心,然后再去暗杀敌人就能容易许多。

    “小美人儿胚子,姐姐我看了你的容貌都要自惭形秽了,”周亦行勾起苏九允的下颌,使用以前对付那群纨绔子弟的伎俩,“红尘苦短,当且行乐。姐姐我生的这么好看,你就稍稍不心动一下?”

    站在一旁的弦思屏住呼吸,满脸的羡意:不愧是花魁!她真的好美!

    苏九允无可奈何的看向雀跃的弦思:也许这里也有人更无药可救。

    一个病入膏肓,一个花痴成疾。

    苏九允无暇顾及身旁一脸花痴的弦思,兀自推开抵住自己下颌的芊芊柔荑,淡淡回道:“我不贪恋美色。”

    “你们怎么都这么不解风情啊,”周亦行蹙眉,自觉的松开了手,“啧,你这人倒是配合一下啊。”

    “尤其是男人。”苏九允接话道,故意将「男人」拉长了一些。

    周亦行微微一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是男人的?

    气氛顿时凝固到零点。

    苏九允趁机从周亦行的齐胸襦裙中取出一块隔夜的硬馒头,还轻颠了两下,鄙夷的看向周亦行,轻啧两声:

    “你路上还掉了一个。”

    周亦行脸上顿时升起一片绯红色,似少女指甲上的丹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馒头倒是还挺沉的。你们江湖人士的牙口都这么好吗?”未等对方解释,苏九允瞥向手中的硬馒头,不知是发现了其中什么端倪,想要查个究竟。

    那里面可是藏着九连司南!!

    周亦行睚眦欲裂,他一把夺过那块堪比石块的硬馒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往襦裙塞了回去。

    “混江湖嘛,吃嘛儿嘛儿香,牙口当然好的不得了。”周亦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向着苏九允陪笑道。

    只要我不要脸,就没有人比我更不要脸。

    “癖好独特。”苏九允掷出四个大字。

    弦思双手捂住脸,两行鼻血肆意流淌:男的也没有关系,尽管不是姐姐也好美!不愧是盗王。

    “看什么看,这叫职业操守。我们都说了我不是花魁。”周亦行瞪了一眼弦思,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弦思心满意足的退到檀木桌旁,反复回忆周亦行方才那个眼神:

    神仙姐姐跟我说话了。我弦思的一生圆满了!

    苏九允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来,随即便消失不见了。

    “你易容了,”苏九允朝着周亦行举起两根手指,淡淡说道,“应该是两层。”

    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发现自己易容了,还数的这么精确,倒是很有意思。周亦行双手环臂,肆意大笑道:

    “嚯,是挺厉害的,那你怎么不揭开面具看看我是谁呢?”

    “我揭不开。”苏九允诚恳答复道。

    哦对,这个面具,除了他师父和周亦行本人以外都揭不开。

    周亦行将苏九允有些冰凉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勾住对方的下颌:“你来猜猜,我到底是谁呢?”

    明明是阳春三月的季节,这人的手为什么还这么凉?

    只是想了一瞬,苏九允拍掉周亦行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馒头中的九连司南,转身大步走入医馆内:

    “我不想猜。”

    “别嘛别嘛。”

    周亦行急忙追上,目光所及尽是苏九允手中的九连司南,他奉承阿谀道:“小美人儿,你怎么生的这么好看。生的这么好看,心肠也一定好吧。”

    “别忘了是我救的你,不要得寸进尺。”苏九允清冷道。

    他把九连司南锁进檀木桌中的抽屉中:“这招对我没用,我不是小美人,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蹬鼻子上脸的周亦行一手撑着桌案,眼中噙着笑意:

    “不是小美人……哦,原来是大美人儿啊!我记住了。”

    苏九允乜斜了一眼周亦行,坐在木椅上没有再理会他。

    紫香炉中袅袅升起岚烟,苏九允往其中添了一碟清淡的冷香。

    “品味不错。安息香味道太重了,放些伽蓝香会更好。”周亦行随口说道。

    “你很懂香的样子。只是官家都用不起的伽蓝香,如非达官贵人又该从哪里得到呢?”

    周亦行被怼的无语。

    苏九允偏过头去,没有正面接周亦行的话:

    “你不感激我这件事情姑且作罢,你的这种生活过的终究不舒坦,劝你趁早改邪归正,早日行善吧。”

    他怎么说的跟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一样?周亦行嘴角抽搐。

    “我做了什么事要改邪归正?”周亦行放声大笑,“我一不偷二不抢,堂堂正正的。拿得是当年我疏影派的东西。拿回我的东西天经地义。你怎么还让我改邪归正?”

    疏影派,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怪熟悉的。

    苏九允望着那个抽屉,一指勾过铜锁钥匙,心中似乎有几分动摇:“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