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尘冷哼,旋即偏过头去:“兹事体大,这个时候还你想着逃脱?”

    苏九允也没说什么,木枷下的左手一转,竟凭空转出了一叠符纸,五指几番翻动,符纸迅速牢牢地贴在三个人身上。

    “风堂主,我有的是方法逃。如果不放心,我已经贴了追踪符,无论我们待在哪里,风堂主都可以通过这符咒找到我们。”苏九允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相信就算是不贴这符咒,暗影堂的影卫也能成功找到我们。我们脱掉木枷只是为了方便查案,和风堂主始终都在一条线上。”

    “哦,如果不然呢?”

    “不然,我们以死谢罪。”

    听到「以死谢罪」四个大字,心虚的周亦行浑身猛地颤栗。

    看出周亦行想偷偷溜走,苏九允的臂弯环住周亦行的脖颈,将他耳侧的一缕遮耳的发丝撩起,贴着他的耳根问道:

    “别想逃,既然跟着我淌了这浑水,我们两个人可都逃不了,你别想着独善其身。”

    自己为什么有一种不愧是自己捡来的师弟,怎么这么了解我的欣慰感觉?

    苏九允解开木枷后,活动几下手腕。

    周亦行凑近了苏九允,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但是我上个茅房总可以吧?”

    “憋着。”

    “……”

    看周亦行火急火燎的模样,倒是不像是要上茅房的样子。

    苏九允捻起一撮香灰,凑到鼻前轻轻嗅闻,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将香炉的金盖放回原处。

    “曼陀罗可致幻,但是这新的香片中并无曼陀罗的成分,这其中还有一味药,我不是很熟悉。”

    风竹尘走到香炉前,看到上面的镂空花纹时,上面竟然是踏着滔天大浪的抱胡琴少女,风竹尘把香炉托在掌心,他忽然也发现了这香炉的不对劲。

    如果倒过来看香炉,上面居然刻着一种其他国度的密文,当初抱着胡琴的少女也融入了其他画面,现在的雕刻居然变成了万人在岩浆中翻滚,有的甚至只剩下白骨,却是满面的狰狞笑意。

    怎么这么像是当年门派乱战的时候……

    风竹尘不知想到了什么,手中一颤抖,那香炉竟然直接脱了手。

    「当啷」一声,香炉滚落在地。

    站在一旁的周亦行抱着臂,嘲讽道:“嘻,风堂主看过的死相无数,还惧怕这小玩意儿不成?”

    “顽性不改。”

    黄金香炉落地,香灰也趁时飘扬而起,苏九允用手捂住周亦行的口鼻,只手揽过他的肩,瞳子撇向后面,整个过程不过须臾,二人之间只有半寸之遥。

    睫毛翕动,轻柔地扫过周亦行的眉宇,倒是让周亦行好生痒了一阵,苏九允挑起他额前的细发;

    “香灰有毒,你要小心。”

    “毒?方才你不是说不知道是什么毒吗?”

    明明是风竹尘的问题,苏九允的目光却从未从周亦行的身上移开过:

    “虽然我并不知,但你可知断肠草这物什?书中所写,煎成灰后入体,腹痛难忍,头晕脑胀,和我方才的经历倒是很像。”

    风竹尘都还没说什么,这两个人倒是开始又自顾地咬起耳朵来了,他的眉头已经拧出沟壑了,风竹尘质问道:

    “苏大夫是不是专擅这个?过了这么久了想老相好了,又要尝尝鲜?”

    听到这讽话,苏九允的笑意更深,本来他的身形就比周亦行高挑,现在如此意味深长又意味不明的笑,让周亦行一览无余。

    “我倒是想尝,怎奈当初「老相好」与我无情无愿,我又太过退让。可惜可惜,如果当时能够多坚持一些,或许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端——”

    世俗的寒刃落在他们的脖颈上,好像随时要给他们来个了结,而年少喜欢的人总是这么完美无缺,纯净皎洁的像十五的月光,好像能够冲破牢笼。

    说这话的时候,风竹尘一直盯着周亦行清灵的双眸。

    什么叫「尝鲜」。周亦行不理解。

    老相好又是谁?

    苏九允转头,脸上的风月全都归为无情:“风大人误会,说来惭愧,卑职至今还没尝过鲜,又何谈个「又」字?”

    “所以,你就去沾花惹草了?他尸骨未寒,你就这么忍心吗?”

    “那倒没有,我心里只装了一个人,也只会对一个人动心。”

    苏九允轻轻地勾起周亦行的下颌,香灰此刻也散的差不多了,他旋即转过了身,得逞后十分愉悦。

    看到这副情景,风竹尘「啧啧」了两声后,也不再作声了。

    周亦行逐渐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

    “近日帝姬娘娘的生辰八字,可是有给过别人自己的生辰八字?”

    风竹尘托着下颌沉思了一刻,用一个檀木桌的罩子将那香炉罩起来:

    “皇宫的人都十分看重自己的生辰八字,绝不可能泄露给他人。皇宫重地的秘案馆有皇族人的生辰信息。”

    “秘案馆?”周亦行蓦地抬起头。

    苏九允忽然明了:“如果把断肠草和秘案馆相结合就说得通了。楼兰那边盛产的断肠草,有致幻的功能,而楼兰也盛行用八字来下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