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救,你就拦不了我!”

    “小允!”黑白光芒交错间,周亦行睚眦欲裂,拼命嘶吼着,猛地发现自己的脚踝又像是在曾谙山州锦庄那般,携着泥泞的手骨紧紧地扒住自己的脚踝,周亦行动弹不得。

    在一旁的元愣愣地戳在原地,迷惑恍惚地望着莫朔风,背后冷汗直流:“道长……你这是做什么呀……”

    在少女的眼中,素来纯良、连街头人人憎恨的黄鼠狼都要救下的莫朔风,眼下居然变成如此模样,她都怀疑眼前的莫道长是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附身了。

    莫朔风将元槐揽到自己背后,阴恻恻地对着周亦行笑道:“周小友,我说过我会给你一份大礼。怎么样,礼物满意吗?”

    愈来愈多的白骨想要拉着周亦行潜入雪下,周亦行这才明白,当时州锦庄竹林的白骨蛊背后的主使竟然正是莫朔风本人。

    “小允快走呀!小允。”周亦行声嘶力竭地喊着。

    负伤的苏九允又怎么可能是莫朔风的对手?

    紧接着莫朔风又补了一掌,苏九允旋即跌下悬崖,谷深处突然亮起一片光芒,光芒把苏九允团团包裹住,随即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你还有别的作用。”莫朔风毫不餍足地笑着,他踱步到周亦行身前,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难道这些尸体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周亦行脸色煞白。

    “当年于阗兵弱,我要把他们统统炼制成傀儡!我会把他们变得比傀儡更强大!再去和哈喇汗的玉素甫大战,报仇雪恨!”莫朔风癫狂地大笑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涌现,周亦行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而就在他们身后,万千白骨拔地而起,就如同在州锦庄那样,摇晃着身躯,张牙舞爪。他们都被无形的线缝潦草合好,有些头骨反向缝合在肩膀之上。

    “啊,这都是什么东西!”元槐浑身战栗。

    万千骨架齐齐向元槐的方向移去,他们似乎都被元槐的话吸引,一个个发狂般地嘶吼着,就好像是在咆哮一般。手骨一瞬间从周亦行的脚踝上松开,飞速扑向元槐。

    “小心。”周亦行睁大眼。

    “莫……莫道长,救救……”

    已经来不及了,白骨的手骨捏住元槐的脖颈,清晰可见几道紫痕,元槐双手捂住自己脖颈,可是越是挣脱依旧喘不上气。元槐越是尖叫,束缚就是越紧。

    元槐背后行囊之物散落一地。

    “得罪了,元槐姑娘,此地不宜久留!”

    又回头看了一眼漆黑一片的深堑,周亦行眸底一黯,咬了咬牙,折扇的铁刃砍断那白骨,揽着元槐就纵身跃下山崖。

    劫后余生的元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周亦行运轻功跨过深涧,所幸山崖断层有藤蔓丛生,周亦行可以借此缓冲,他现在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见到苏九允。

    “周公子,为什么莫道长会变成这样。”元槐呜咽着。

    周亦行顺着藤蔓来到谷底,幸好是没有什么魍魉等物。

    “你家道长走火入魔了。”周亦行叹息几声。

    他总不能告诉孩子莫朔风其实并不是活人吧、

    “那,那道长什么时候才会好。”

    “别哭别哭,我们出去就救他好不好。”

    元槐这才安静下来:“嗯,好。”

    一阵凉气袭来,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周亦行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元槐捡来的枯枝,只能凭借微弱的光线勉强辨识出方向,顺着漆黑的地道一路向前,终于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是他吗?

    一定是他吧!

    周亦行寻到可容纳一人大的洞穴,让元槐躲到其中,并且嘱托不要越过那个地方。

    “元槐,躲在这个洞穴中。手里握着这个符篆,我不来就不要出来。”周亦行从怀中拿出一沓护身符,这些符咒可以抵挡一部分的邪祟,护她无虞。

    元槐颔首,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握住符篆:“嗯嗯。”

    周亦行叮嘱几句后,想也没多想加紧几步,不出他所料,氤氲雾气缭绕而生,在一方灵潭里看到一个裸露上肩的人,沾惹潭水的发丝如同泼墨倾泻下来。

    天光乍泄,光辉落在将苏九允的轮廓完美勾勒,像是坠落凡间的神明。

    周亦行恍惚觉得,神明也曾少年气,都是神圣而不可亵渎。

    “来的倒是挺快。你苏小爷我大难不死,掉这潭水里了,否则非死即残呐。”

    苏九允的嘴角残留殷红的血迹,脸上无悲无喜。

    周亦行晃了神。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周亦行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只身量五丈的鸟兽,如果苏九允猜的没错,那应该是修行了一百年的妖禽,向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没等苏九允解释,他忍住身上的创伤紧咬牙关,将周亦行拖下水中护在怀中,用手挡住了攻击。

    不料鸟兽在水中扑了个空,一跃而起,再次俯冲下来,爪牙把苏九允的腕缚都抓出了三道深壑,苏九允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

    苏九允身上还有伤,这下可好,陈年旧伤还有新伤,都得一起还了。

    周亦行自知自己水性不好,从水面猛地探出头来,呛了好几口水:

    “小病秧子别逞强了,整的跟我欺负你一样。”

    好歹苏九允当年是自己捡来的,周亦行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你怎么不说自己不会水?旱鸭子吗?”

    苏九允捂着手臂涓涓冒血的位置,眼神死死盯住周亦行身后的的鸟兽,鸟兽正急不可耐地张开大口,垂下黏腻的涎水,试图一口含住两人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