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听他的。他让我去我就去,怎么样?”

    自从苏九允和周亦行当初在洞穴逃过邪祟一劫之前,就越发倨傲无度了,也不知道是这小性子到底是跟谁学的。

    怎么又成自己选择了。周亦行百思不得其解。

    周亦行无奈地走到苏九允前,越发觉得看不懂苏九允了,劝阻道:“苏大人哎,去了可能死,不去的话肯定死在这。”

    “那好,我们周公子都说了这件事了,那我也也恭敬不如从命了。”苏九允站起身,让莫朔风和弦思站在最前面,自己则紧紧跟在周亦行身后,缓缓踱着步。

    半晌,苏九允似乎感觉出端倪,他靠近周亦行的耳畔说道:

    “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还需要留意这位莫道长。”

    “哟,两个人咬耳朵呢?”

    莫朔风转回头,却见苏九允余光乜斜到了莫朔风转身,当即咬住周亦行左侧耳垂的玉坠,周亦行从耳红到整个脸庞,苏九允再次看向莫朔风,满脸充斥着占有欲,脸色不红不白。

    莫朔风:?

    周亦行:??

    弦思:哦豁,真是妙啊,但我不说。

    莫朔风像是见到瘟神一样,表情扭曲地转回去:“久闻苏公子给人医病,都是大胆医治抓药,眼下竟然不知道是如此大胆,打搅了。”

    “害了相思病只能是如此。”苏九允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只有周亦行知道,苏九允方才不仅是咬了一下耳坠这么简单。

    周亦行不由得怀疑,苏九允是会透视吗,怎么一下就……

    他正想慢慢抽离指尖,没想到苏九允反而抓住苏九允的手握得更紧,苏九允像是鬼魅一样从周亦行的背后贴近:

    “我是故意让他移开注意的,注意听我的话。”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便把挽着他的手松开:“你别瞎想。”

    这怎么让他不乱想?这怎么让他心不动?

    气氛一阵缄默。

    半晌,还是周亦行率先开了口:

    “你的眼睛,好点没?还痛吗?”

    苏九允冷冷地回答道:“也许。”

    模棱两可就是承认。周亦行算是明白了。

    从弦思手中先拿了镇痛的草药膏,周亦行把其他草药简单研磨碎,把苏九允的发带取下,用作置药蒙眼。

    苏九允其实更心烦的很。

    其实,当时那句不喜欢说的是假的。

    只是为了对当年的故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真的不在意我说不喜欢吗?苏九允自顾自地想着,双眸的痛意果真被冰凉的触感代替。

    紧接着周亦行贴近苏九允的耳畔,拽紧了他的衣襟,低语道:

    “苏大人伪装爱人太像是真的了,若不是苏大人及时点醒我,我都快信以为真了。不就是逢场作戏嘛,我也会呀,对不对。”

    比起自己一厢情愿错付,他现在更为气愤的是,苏九允要打算利用周亦行的爱意去揭穿另一个无辜的人。

    就像是先是把不喜欢的物什,先向全世界宣布是自己毕生挚爱,然后扔在地上揉碎再揉碎,连渣滓都不剩。

    苏九允可曾想过,这么做周亦行会怎么想,肆意揉碎所有的爱意之后,他会不会接受?!

    苏九允睁大双眼,却是没有想到周亦行牵起自己的手,将他领在身后,最终还是心软了:

    “可是我要是也这么对你,我也会舍不得。圆镜碎了之后,就算是拼凑起来,还是有裂纹。”

    “我还会一如既往的爱你。”

    苏九允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错了某件事,而且还很严重。

    走过长长的谷底,忽然走出逼仄狭长的隧道,若寒霜的月光冷冷撒落青石板上,万籁出奇的静谧,只有苏九允和周亦行走路踩踏青石板发出的声音。

    苏九允微微眯起眼睛,感觉有弱光刺进眸瞳,周亦行都不禁停顿了一下,忽然也听到了微妙的声音,却意外地发现,遮住圆月的云彩越发殷红起来,空气似有似无地弥散着血腥的味道。

    周亦行和弦思看着苏九允那张冷峻的俊脸,不由得心里都咯噔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他们也没有说出口。

    最终元槐不知是觉得寒冷还是畏惧,身形颤抖地不听,赶紧一路小跑来到莫朔风身旁,颤巍巍地问道:

    “莫道长,这里怎么这么阴森?”

    “无妨,这地方无甚邪祟。元姑娘放心就好。”莫朔风拍拍元槐的头。

    “这条路应该是通往南疆南部的,据说南疆人都是生活在极为凶险的荒林之中,不过因为凶兽极其之多,而且南疆人的力量又强悍,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敢深入深山老林之中。”

    莫朔风一边介绍着,一边观察着南无山的地形,一边还不忘提醒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一行人穿越崎岖的山脉,密集的树木遮天蔽日,终于走入南无山地势最深的地域中。

    两个断崖之间,连接着摇摇欲坠的吊桥,上面已经有几块朽木缺失,下面就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

    “道长,要不我们就走这条路。”弦思迟疑了许久,心悸不断。

    “停,都不要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