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行一副思忖的模样,当即抢话道:“还不是我在因为看你才发现?我懂了,原来偷看我的次数比七次还多啊。”

    真是拿他没办法。

    苏九允忍俊不禁。

    周亦行以手支颐后仔细看了苏九允的笑容:“未开口先笑,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随便你。”

    无法,为了挽尊。

    苏九允垂了眼眉,映着清辉长睫仿佛镀上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我家床被风吹塌了,我欠隔壁派师兄十五贯钱,我还有九连司南没有拿。你考虑一下我接下来怎么办吧。”

    周亦行就差一句「我赖上你了」没说了。

    “还你。如果一直在我身旁是因为九连司南的话,以后不用跟着我了。你大可以拥有你的自由。”

    苏九允从怀里取出九连司南,扔到了周亦行的怀里。

    他不必迎合自己成为囚禁笼中的雀,他大可以成为翱翔天空的飞鸟。

    但是周亦行依旧跟在苏九允身后,嘟囔道:

    “我不管,我就要去你家睡!”

    去……

    你……

    家……

    睡……

    苏九允的脑海被这四个字沉沉的一砸,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钻进地缝里。

    “随你。”苏九允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

    看来是同意了!周亦行如是想道。

    这一路上周亦行都心猿意马:

    心意是知道了,什么时间苏九允才能纡尊降贵,亲口说一句喜欢我呢?

    不知过了多久,苏九允就像是窥探出了他的心声,不由得叹息一声:

    “喜欢这个东西,哪有一辈子来的实在。”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周亦行又把鞭子抽了两下马,快步超过苏九允。

    这辈子我等你,下辈子我也可以等。

    等你,认出我。

    远方,层峦叠嶂。

    四人策马渐渐踏上山巅,在山腰树冠遮挡的叶片之下的小镇,万家的灯火点缀成多如牛毛的星子。

    人间烟火,十分美好。

    周亦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回过来:“小允,我记得你的生辰便是上元节吧。我们去看花灯展好不好?”

    苏九允恍然抬起头来。

    他已经很多年不记得自己的生辰了。

    可是还要赶快把断肠木给帝姬呢。

    苏九允皱紧眉头。

    看到苏九允沉思犹豫的模样,弦思也附和着:“对诶,今天确实是大人的生辰,我们现在人也很齐呢。大人要不考虑考虑……”

    罢了,这几日舟车劳顿,马不停蹄地人也受不住,还得给马匹添些粮草,正好眼下难得的休憩时间,还是陪他们过上一天的清闲日子吧。

    “好。就一天。”苏九允抿嘴轻笑。

    ……

    四个人一路走着,外加弦思和元槐插科打诨,远远见得五色经幡悬于夹道两侧。

    元槐和弦思觉得好生有趣,这些都是中原没有的,到摊上看着新奇的玩意儿觉得十分新鲜。

    弦思看着苏九允和周亦行都比较拘谨,拍了一下元槐的肩膀,非常识趣地说道:

    “苏大人和周公子乏了,咱们先去买些吃食。元槐姑娘,你不是说你喜欢吃糖葫芦吗,我给你找找。”

    元槐顿觉奇怪,她可并没有说过喜欢糖葫芦,她在大雁城早就吃腻了:

    “可我看周公子和苏公子都挺……”

    他捂住元槐的嘴,抹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边朝着远方走,便对着两个人招手:

    “两位大人,在最旁边的德钦驿站会和哦。”

    周亦行抿嘴轻笑:“去吧。”

    青海湟县的塔尔寺外,满街熙熙攘攘,老人携着孩童同走在大街上,小孩手里抓着酥油花雕,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