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什么来换?”

    周亦行将归去来兮剑横在面前,带起的风吹起周亦行额前的一绺发丝:

    “用这把剑,换他如何?”

    很意外的是,相较于之前的沉稳,周亦行这一举动平添了一丝少年韵味,语气也是同样的不容置喙。

    在他人眼里只见铜臭,在周亦行眼里,他只想着什么时候把苏九允换回来。

    什么时候把他师弟还给自己……

    方未艾本来就是识货的人,一看这剑便是名贵的剑,好说歹说都能换得一百五十贯钱。

    这可比苏九允妆成道姑去可丁可卯的求香火钱可强上太多了。

    方未艾连忙对着小童说道:“好好好,你快去把周大善人要的人叫来。”

    小童机械式地回复道:“是。”

    隔壁的小茅草屋中,苏九允正蜷缩在草垛之中酣眠。

    “大哥哥,醒一醒。”

    苏九允大梦初醒,意识尚不清晰:

    “是道长发现了吗……”

    他缓缓睁开眼帘,窗外一道强光射进苏九允的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睡到了日上三竿了。

    苏九允立刻清醒了:

    “我是不是要——”

    “大哥哥,有人要带你走了。”

    小童眼中神情复杂,但是神情多为不舍。

    “什么?”苏九允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公子说要带你走。现在。”小童再次重复了一遍。

    是师兄吗?

    是师兄!师兄来接自己了。

    苏九允满心欢悦,身上的伤也不痛了。

    他将将站起,连问也没问,直接走向西阁门外。

    “大哥哥。”小童叫住了苏九允。

    苏九允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满眼遮掩不住的笑意:

    “怎么?”

    “说实话,我很羡慕大哥哥。”

    临了,小童对着苏九允意味深长的说:

    “我甚至连名字也没有,我很嫉妒你。说真的,这么多年,没有人接我回去过。”

    苏九允下意识地问道:“你为何不趁机逃跑呢?”

    这句话颇有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但是苏九允也没有多想,还是对着他问道。

    “当飞鸟囚禁牢笼的开始,它是想冲破牢笼的,可是当羽翼尽是鲜血便会放弃。”

    小童想起来当初自己被卖到道观的景象,他不自觉地摇摇头,对着苏九允说道:

    “届时就算把精致的笼子撤掉,它还是觉得自己周身有无形的囚牢。”

    这不能怪百姓、不能怪平民。

    这只能把罪怪到贪得无厌的大雁城官府上,怪他们教化无能、怪他们克税剥削、怪他们不闻案牍。

    如此种种,都不该百姓来承受。

    小童看着苏九允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罢了,不说这个。大哥哥保重啊。”

    或是尚年幼的缘故,苏九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也保重。”

    其实他被师兄护的太好了。

    就在推门见到周亦行的那一刻,苏九允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扑向周亦行。

    这回,他们两人真是许久不见了。

    ——此间情长,皆入己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