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先后吃下丹药, 俱是沉默以待。

    周亦行装作已经晕死的模样, 从始至终都没有吭一声。

    忽闻推门的声音,便见两个身形魁梧的人走进来, 其中有一人拿着宽大的席子,径直走了进来。

    那人抱怨道:“又有鱼儿上钩了,你说也真是, 方老道儿净是整这晦气活儿, 要咱俩搬。我干这晦气活,还咋回去娶媳妇?”

    “钱到位不就行了?你他爷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那人借着月色清辉看着周亦行的面容, 惊奇道:“你看看,这人难道不是那位周周周……周大善人吗?!杀了他会不会不大好。”

    说着说着, 那个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末微。

    “那又如何?总不能让死人复活吧。”

    “哦……也对哈。”

    “你看你这话像是聪明人说的话吗!”

    探完鼻息和脉搏,那人把两人仔细地裹了起来,两个人相互抬着席子,走出了青云观。

    周亦行强行忍住药效带来的昏迷之感,极力眯起眼,握紧提前准备好的匕首,倾听两人的对话,准备伺机行动。

    却听青云观外传来女子哀怨哭嚎的声音, 不绝于耳。

    周亦行也猜测道了, 这些诡异的声音, 应该是早就预先设定好的。

    另一壮汉像是早已经习以为常一样,叹息一声:“解决了青云观那几个道童,还要解决这些人,万一哪天达官显贵的来找上门,杀多了我怕官司压到我身上啊。”

    “你怕什么,达官显贵的怕甚?方未艾能那么快让紫云观发达,背后肯定有人撑着啊。”

    “谁啊,那么大能耐?”那人惊奇地问道。

    那人一拍腿:“闻家啊!这不都闻家撑着吗?闻氏家主闻秋霜你不知道是谁吧。幽州幽国公府的庶女,虽然是庶女,但人家好歹是幽国公府的女儿。”

    当初许多人都愿意攀附幽国公府的嫡子闻霜溪,以为他的姊姊闻秋霜是庶出,决计不可能。

    当大家都以为家主怎么都落不到闻秋霜的头上的时候,闻秋霜却带着仅仅三千精锐,杀出一条血路,让闻氏居江湖第一大世家。

    这家主之位,也顺理成章的落在了闻秋霜头上。

    “我天,方老道怎么找到这么大的靠山的?”

    “嗐,你管了,你又找不到靠山。”

    ……

    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话语,也让周亦行听明白期间的意思了。

    也就是方未艾攀权附贵,打上了闻家家主闻秋霜的主意。

    如果这件事的主谋仅仅是方未艾的话,事情还算是好办,找出证据与证人上报官府即可。

    可是偏偏牵扯了幽国公府的家主闻秋霜。

    这事情忽然就变得棘手起来。

    两人带着这沉重的席子拖到了一个枯井边:“这两人可真是沉啊!”

    正当二人准备齐力把周亦行和苏九允投入井中之时,周亦行猝的睁开眼跳将而起,将匕首的尖刃对准了一壮汉的脖颈,另一脚踹上了另一人的背脊。

    尖刃离着那人的脖颈愈近了些,肉眼可见鲜血顺着脖颈流淌而下。

    周亦行眉目间犹如冰霜:“不想死的话,就听我的。写下证词,跟我去官府走一趟。”

    那人感觉到了痛楚,赶忙败下阵来:

    “我……我这就签……”

    被周亦行踩在脚下的男子啐了一口:“你他爷的就是个废物,他叫你写就写。骨气呢?”

    “嗖——”

    蓦然四道飞镖刺来,周亦行手疾眼快,一手护住苏九允,正好侧身避过了飞镖,却让这两个人溜之大吉。

    “想得倒美!”

    从面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之中,传出一声有力的女声。

    周亦行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冷笑道:

    “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看来青云观闹鬼的真正的主谋是另有其人了。”

    “诶?”苏九允愣愣地看向周亦行。

    只见周亦行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笑容也是意味深长。

    他正视着面前漆黑一片的山林,将钉进石壁的飞镖只手掷出,仅仅通过声音辨别了方向,听得两声惨叫,两个人纷纷倒地。

    而全程周亦行都没有往两人逃亡的地方看上一眼。

    梧叶声动,周亦行双手环臂:“放心,这两个人都死不了。我只是让他们好好睡了一觉而已。”

    有节律的步履音愈来愈清晰。

    周亦行:“来者何人?”

    来者身穿了件暗莲纹锦直裰,腰间系着一个莲花玉佩,眉下是深不可测的朗目,透着英气与傲气,身形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