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主动权在他自己身上了。

    苏九允双手举着归去来兮剑,身后是两具死不瞑目的尸骨,身前是数十武林精锐。

    他清楚的很。

    就算他交了归去来兮剑,自己还是难逃一死。

    当时周亦行曾说,他很少出归去来兮的剑招,是因为一旦杀戮起,那便再无止境。

    他希望剑是护佑他人,而并非伤害他人。

    他忽然莫名生起可悲之感。

    “这不是你应该碰的,想活命就给我交出来。”

    “唰——”

    归去来兮剑猛然出鞘,苏九允满眼腥红,归去来兮剑凌空而悬。

    劫数难逃,既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那就拼死相抗吧。

    苏九允学着周亦行的样子,举起归去来兮剑,窗棂外早春的梅花竟然也有了傲骨的模样。

    他的眼中褪去了几分少年的稚气,相反的是增添了坚定之感。

    “第一式,霜刃相迎。”

    苏九允猛然抬起头,急步流星下,剑气犹如狂花乱坠,朝着对面的武林精锐席卷而去。

    而大护法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剑气,一时间忘了剑法,胡乱相抗。

    “竟然是如此强大的功法。”

    大护法下意识地想道,手上的刀刃愈加用力。

    他额头的青筋徒然暴起。

    当苏九允拔剑之际,周围的剑客纷纷避开。这一剑势大力沉,所过之处,万般皆毁灭。

    虽然比周亦行的剑稍逊一筹,但还是把剑招用出了七成。

    可是发挥如此,已经消耗了他过多内力。

    苏九允感到五脏六腑都在锐痛,仿佛被强行撕裂,他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

    一定要将归去来兮剑交付周亦行的手里。

    他艰难地举起剑,划破夜幕,朝着对面的敌方飞驰而去。剑气所至,所有敌方都被击飞而起。

    “呃啊——”

    无数人发出哀嚎,俱是被他的剑气掀翻。

    他明明是一个还没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怎么会用归去来兮剑?还使出了如此强大的剑招?

    大护法见形势不好,紧忙又在苏九允的小腹补上一刀。果不其然,血与雨水顺着苏九允面颊流淌。

    他此时腹部、腰肌、手臂、腿部,已经布满不计其数且大小不一的伤口。

    可是苏九允依旧像是不觉痛般,眉目中凛冽如冰,眼中孤寒愈显浓重,几近乎喊破了嗓子:

    “第二式,柳暗花明!!”

    此招更为可怖。

    万千花叶被剑气催折,罡风卷积着惨败的万物,颇显萧瑟之势。

    苏九允的手指摩挲过归去来兮剑的剑身,枯枝败叶又仿佛恢复了生机般,全都归苏九允所属。

    面前百人的瞳孔映着苏九允与其归去来兮剑的模样。

    滂沱大雨中,剑招势如破竹,听得惊叫连连,哀嚎声不绝于耳。

    ……

    良久,一人手撑白刃从血路而出。

    他将将抹掉嘴角的血迹。

    雷霆白练从天穹劈落,惨败光芒在苏九允的脸上晃动。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从地上攀起,然后趔趄、再跌倒、再攀起、再跌倒……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一定要将归去来兮还给师兄。

    ……

    终于他攀到了疏影派,迎来却不是给他擦面的温柔师兄,而是手执鞭绳的师兄以及数百门派的长老。

    周亦行面若冰霜,他将鞭绳向前一递,话语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柔,偏生多了十分无情:

    “谁教你杀人的?”

    苏九允手捧两剑,低头不语。

    周亦行见他不语,又追问道:

    “紫云观少了两个人。醉月宗大护法与座下十三位弟子,以及丐帮六位弟子,全都死于非命。你说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