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行暗想。

    两人相跟不久,距离也是愈来愈近,周亦行抽出拥雪剑, 一剑削掉那人的一绺发丝。

    他借着剑式让那个奔逃的人转过身来, 剑锋抵着那个人的脖颈。

    “到了我的地方,说到底也该报上名姓吧, 怎么,要不跟我下去喝一壶茶?”

    周亦行挑眉。

    那人冷哼一声, 二话没说,飞快朝着周亦行伸出手,几招拳不留半分情面的捣在周亦行身上,都被周亦行灵巧的避过了。

    看来判断没错,身法这么慢,一定是年纪不大。

    对招几次之后,周亦行很是轻松地擒住对方的手臂,继而往后猛地一压。

    “噗通——”

    少年的膝盖猛地撞上地面。

    周亦行露出恣意的笑容, 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 他慢悠悠地说道:

    “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走吧, 跟我喝茶去。”

    周亦行的招数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招式又岂是那个少年可以拆的了?

    “愿赌服输,小爷随你处置!”

    少年眼中满是怨气,也不挣扎、也不逃窜,很是自然地跟在周亦行身后。

    这孩子心真大。

    比不上小允细心,小允若是跟自己对招,断然不会出这么多纰漏。

    周亦行下意识地想着。

    出乎少年意料的是,周亦行还真跟他说的那样,请了少年一盏茶。

    两人对坐案前,周亦行将烹好的茶推到少年面前。

    “还戴着呀?不闷吗?”

    周亦行双肘拄着桌案,交叉着放在自己颔下,饶有兴趣地看着蒙着脸的少年。

    少年被他看的不舒服,好像是时刻都能看穿自己内心所想一样。

    “摘摘摘,热死小爷我了。”

    少年索性将帷帽摘掉。

    果然,轻纱之后是一副西域少年的模样,一条小辫斜过他的额头。

    少年年纪不大,小臂上肌肉发达,眸瞳中有西域人独有的旖旎之感。

    “怎么不喝茶,茶凉了就不能喝了。”

    周亦行将自己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少年眼中依旧有所忌惮:

    “不会是先礼后兵吧。小爷我才不怕你这个!”

    话语从少年的口中说出的时候,周亦行明显感觉少年其实有畏惧之色,只是强装镇定罢了。

    这伪装的伎俩太差了,周亦行从他发颤的手都能看到端倪。

    “欸……怎么,从家偷偷跑出去的?”周亦行给他们二人各自斟了茶。

    茶汁上的岚烟氤氲,馥郁的芳香沁人心脾。

    烛伊沉默许久,最终扭扭捏捏地说道:

    “说出来有点难以启齿,我爹把我从家里踢出去,说是学好了剑术再回来,所以……”

    这还真是自杞国的将军能做出来的事情。

    周亦行倚靠在椅背上,月色衬着他的面庞格外美好。

    他睥睨着对方,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要是不想让你活,你根本喝不到这盏茶,动一个手指头你就得死。我单纯是请你喝茶。”

    他还在加重拖长声调的时候打了个响指;

    “听说中原人都是狡猾的狐狸,”少年的声音雄浑,“你最好不要拐弯抹角。”

    但是很不幸,周亦行他也并非是中原人。

    “你的故事我听完了。”

    周亦行选择性忽略他的话语:“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为何突然闯进归去来兮堂?”

    “我的名字是烛伊,从自杞国而来,他们都说你的剑术厉害,我就想来见识一下。”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看来这个孩子还是蛮能守约的。

    不过……

    周亦行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