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权利”二字对于苏九允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苏九允狠了狠心,尽管并非心中所想,依旧说道:

    “周亦行,你坐好你武林盟主的位置便好,不必给我,我不在乎,你别把我想的这么龌龊。”

    如果他能放弃自己,也许会比挂记自己要好,那么自己未来无论是生是死,师兄也不必再为自己痛心了。

    相比于其他感情,或许让他记恨自己,才是最好的抉择。

    周亦行听到这句话,真心支离破碎了一地。

    “我不想要!”

    若是疏影派一直都好好的,他宁愿抛弃所有功名利禄。

    忽然,周亦行朝着苏九允双膝跪地,满面悲怆之意:

    “算我求你,跟我回去。”

    师兄怎么可以朝自己跪拜。

    苏九允的双瞳蓦然缩小,他冲上前去准备扶起周亦行,却发现周亦行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师兄!”苏九允惊道。

    在苏九允的印象里,周亦行不可能对任何一个人卑躬屈膝。

    他本就是春日明艳,多少污秽都不可能近他的身。

    事实果真如此,但是唯独苏九允可以破戒。

    周亦行只觉悲恸欲绝,加之他身上失血过多,也因为太过劳累,顺势倒在苏九允的怀中。

    苏九允彻底慌了神,他失措道:

    “师兄,你怎么样?师兄?”

    苦雨凄风中,苏九允终于还是将周亦行背起,眼中已经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感觉背后人的温度一点点的流失,他哽咽道:

    “我想继……继续当你师弟。我想回家。师兄。”

    周亦行此时的呼吸已经变得微末不堪。

    在雨中狼狈的两人显得是如此的可笑。

    苏九允飞也似地朝着石窟奔去,他像是入魔一般喃喃:

    “得先救师兄,对。”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蓝影与白影在斜吹的雨间来回穿梭。

    待到苏九允将周亦行送回自己寝舍时,屋外斜入大雨,银蛇乱舞天际。

    他将周亦行安置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畏缩在清辉触及不到的阴翳角落,旋即看向自己鲜血淋漓的手。

    人命……全都是人命。

    他的身上背负了太多人命债,他什么时候能还得起?他不想当万世恶。

    苏九允偏头看向周亦行,但是可他还不能告诉周亦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雨夜中,一人撑着伞盯着屋内的景象。

    苏九允发觉有光影挡住了自己,便抬头看去,发觉来人正是沈知忆。

    “先生。”苏九允启扉去迎,恭恭敬敬地说道。

    沈知忆瞥见昏迷不醒的周亦行,提示道:

    “苏九允,成大事者必先斩情,所以你救他所为何意?”

    “他是我师兄,我必须要救。”

    “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苏九允望着沈知忆,满眼腥红:

    “我要一本,能创造幻境的书。或者先生告诉我,该如何创造幻境。”

    他像是看见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虔诚地问道。

    沈知忆瞥了一眼周亦行,面容上风平浪静:

    “为何创造幻境。你想回到过去的时间吗?幻境之所以叫幻境,便是虚幻之境遇。”

    苏九允沉默不言。

    “为何?”

    “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沈知忆轻哼了一声,他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了,当然知道事情远没有苏九允说的那么简单:

    “你动情了。”

    苏九允有些茫然:“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