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从怀中拿出荷包,却摸到一个叶子都已经枯黄的草蚂蚱,一下就勾起了她的无限回忆。

    她倏然想起当年,自己挨完姨娘的骂后,还是闻霜溪出头挡在自己身前。

    他小时候总是偷偷给自己塞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拨浪鼓、比如自己编织的草蚂蚱,她甚至现在都还留着。

    那一声清脆天真的「姐姐」,她久久不能忘记。

    尽管她在爱这些玩趣的东西没有接触过,虽然她当年已经过了孩童的年纪。

    一直如冰山的闻秋霜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哪怕家主之位她都可以拱手让给弟弟。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待到天下海晏河清,闻家的第一世家的位置彻底屹立不倒的时候,他再继承家主之位。

    现在有周亦行一派人左右,实在是难以定夺。

    闻霜溪的一句话打算了闻秋霜的思绪:“猜到了,可是那又如何?”

    闻秋霜又恢复了往日面色的铁青,她沉思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令闻霜溪恐怖的事实:

    “我们和他,都是巫咸族阴族一支的后人。他想要人间太平,可是他的族人早就叛变了。”

    闻霜溪怔怔地睁大双眼,如遭晴天霹雳:

    “什么?!”

    对于闻霜溪惊诧的目光,闻秋霜并不意外,在离开之前,她拍了拍闻霜溪的肩膀:

    “疏影派还有扶恨水那个老骨头没除,可是个大祸患,这些日子还得劳你多探些消息。彼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罢,闻秋霜转身大步离去。

    “姐姐,其他的事情,你到底要瞒我多久……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独留闻闻霜溪在原地徘徊。

    而回答他的却之后绵绵不绝的风声。

    看来这个恶人,是不得不做了。

    ——

    疏影派前——

    风竹尘摸弄着风沉香柜中的嫁妆,觉得还是不够,还往里把自己的家底,外加从周亦行那里抢过来的银两尽数塞到里面,就是生怕她受委屈,甚至连刀枪剑戟都快塞进去了。

    周亦行有些无奈:“我的风师弟,再塞就把你塞进去了,想看就是几步道的事情。”

    “我倒是想。”风竹尘愤懑。

    连着风竹尘一起过去,闻霜溪还不天天挨风竹尘的揍啊。

    周亦行看出他眼中的不舍:“你真的甘愿她嫁人吗?”

    “当然不甘愿,便宜那臭小子了。”

    风竹尘一拳砸到桌案上,肉眼清晰可见锤个大坑,他悻悻道:

    “闻家的诚意很足,但是我更希望闻霜溪那臭小子对沉香好一点,但凡沉香出一点闪失,我定跟那臭小子没完!”

    此时,疏影派外的迎亲队的轿夫催促道:

    “风家小姐可是梳妆完了?良辰吉时到啦。”

    风竹尘翻了个白眼,大声喊道:

    “真是的,催什么催,人家梳妆着呢!这可催不得,好歹一生就成亲一次!急什么急。”

    还真是替妹妹着想。

    周亦行偷笑。

    “各位久等,香儿来了。”

    半晌,从房外伸出一只涂满丹蔻的手。

    紧接着一人撩开额顶的红纱,羞赧地从闺房内走出,她戴凤冠、披霞帔,好似火凤凰临世,恍惚间好似谪仙,美得不可方物。

    一颦一笑皆是风华万种。

    风竹尘颤抖着双手,竟然没忍住泪水,开始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哥哥,是哪里不好吗?”风沉香慌了神。

    周亦行搀扶着风竹尘,抚慰道:“诶诶诶,成亲之日可不能哭。”

    没想到风竹尘自顾自地摇着头,却是又笑又哭的模样:

    “我是高兴,我是高兴的哭。我妹妹真是可人,竟比那宫妃还要美。娶了我妹妹的,上辈子得修来多少福分,才能娶到我妹妹。”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风沉香不停地擦拭着风竹尘脸颊上的泪珠,可是不知为何,却越抹越多。

    风竹尘勉强地扯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