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比我知道,像是他这么一个好强的人,你手里那块青龙纹玉是个人都想要,苏九允恐怕更是如此,可他让给了你。”

    一旁的烛伊也戳着自己的手,试探地说道:“其实……其实吧,我去藏书阁查书,偶然得知巫咸族的族人赠送他人长命锁,是……是……”

    “是什么?”周亦行倒吸一口凉气。

    烛伊的声音越说越小,也附和着说道:“就是献出自己的性命替那人挡劫。”

    献出自己的性命……

    那这些日子他该受了多少苦啊。

    周亦行怔怔地听完这些话,将停滞在半空的手放下,语气却是头回知晓一般。

    他已是不知是悲是喜,内心所有的防线全部击溃,最终被愧疚代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手无力地顺着滑下去。

    “我们以为,你们俩都已经……”风竹尘不再说下去。

    都已经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若是周亦行说自己不知晓,实在是说不过去。

    周亦行跌坐在地:“我还能如何找到他啊。”

    看着周亦行痛不欲生的模样,风竹尘沉默良久,对着周亦行问道:

    “我们不违背你的决定。但是你要想好,你想为天下道义而与他势不两立,还是说哪怕逆天道而行,也要找到他。”

    “我明白了。”

    周亦行抓紧了手中碎成两半的长命锁,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轻轻松开。

    现在去找他。

    就现在,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须臾,千机塔上多了一道白衣身影,白衣人步伐若风,疾步无影,好似眨眼便从众人视线消失,唯独留下了风竹尘一人静默地守在原处。

    他依凭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向前,直奔着那一片荒漠而去。

    一阵风卷起漫天沙尘,迷蒙了他的双眼,待到睁眼之际,他已经置身于一片金黄色的沙漠中央。

    穿过了数个障眼法般的阵法,周亦行直至踏足千机楼最高层,推开了一扇朱漆木窗——

    一片寂寥的苍翠景色映入眼帘,他抬眼望去,只见一棵树干盘根错节,枝繁叶茂。而在树冠之上,一位足踏着金丝高靴的玄衣男子端坐在树梢。

    玄衣男子侧身对着他,墨发披散,随风轻扬。

    那张俊美妖冶的脸庞上,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却令人莫名胆颤心惊。

    “你来了。”

    玄衣男子低醇磁雅的声音仿佛是从树梢上传来,带着丝丝魅惑之意,话语的意思分明是在意料之中。

    周亦行喃喃:“小允。”

    那人托着腮望着周亦行,语气间颇有戏谑之意:“今年的新绿倒是稍稍有些迟了,有些不尽人如意呢。”

    “小允。是我。”

    周亦行缓缓走近,俯首跪拜:“或者我是不是叫你一声「族长」呢?”

    苏九允从树梢上跳将下来,一手托起周亦行的下颌,两人之间不过咫尺之间:

    “师兄叫什么我都愿意听。”

    一阵温润的鼻息传到周亦行的耳后,搔的周亦行的耳后瞬时间升起一阵红晕。

    这还是他们两人头一次靠这么近。

    也不知道苏九允是不是哭过一夜,他的眼尾红红,显得有些惹人怜爱。

    周亦行垂眸:“小允,你的问题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喜欢你。”

    “这个答案我想听很久了。”

    苏九允的笑容不减,但是他却莫名退后了三步:

    “师兄能这么想,我是最为高兴不过的,孤身潜入魔族巢穴,师兄不怕受他人诽谤吗?”

    “如今青龙纹石已有,但是我还搁置在门派里面,你想要的无非是光复巫咸族,既然我们是黑白两道,我给你光复的机会,我让你巫咸族成为江湖第一大族,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还有一件事情,你应该也晓得,闻家对我们已经虎视眈眈了,许多闻家的人都是从巫咸族叛出的。”

    周亦行揉着眉心,顿感事情棘手起来,他疑惑地说道:

    “闻家的也是巫咸族的人?”

    “嗯。”苏九允的神色忽然变得阴沉黯淡下去:

    “归去来兮剑法传给我,闻家便不会再对巫咸族有所觊觎了,我便退隐江湖,同你一起,可好?”

    周亦行去拉着苏九允的衣袖,可却是怎么拉都拉不动,他无奈地回过头,极力劝阻道:

    “前两式我已经教过你了,待你跟我回来,后两式我再教予你,好不好。”

    苏九允挣脱周亦行的手,话语中充满了犹豫: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