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你的巫咸族的阴刻石给我。否则不到半个时辰,你就等着与他天人永隔吧。”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知道生离死别到底有多痛苦,我倒要看看,你是想要拿族长之位,还是想要他的性命。”

    苏九允咬牙忍受着疼痛,艰难地点头:

    “我把东西交给你,你放了他,我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为止。”

    闻秋霜嗤笑道:“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就是我的软肋,你若是杀了他,我必有能力让你不好过。”

    苏九允的笑容令人脊背发凉。

    其实他是笑不出来的,他也知道现在的师兄心如铁石,是不会听到他说的任何话的。

    他始终知道,他这条贱命,是师兄给的,那么理应由他还给周亦行。

    闻秋霜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好。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知道,如今的苏九允已经是黔驴技穷,所说的话也都是恐吓罢了,根本不足为奇。

    闻秋霜说道:“霜溪,你带着周亦行先行回去。去找找青龙纹石在什么地方。”

    闻霜溪机械地答应着:“是。”

    周亦行被闻霜溪带走,闻秋霜则亲自跟着苏九允一同前去巫咸族之前所驻扎的石窟。

    待他们押解周亦行去往天龙会台时,周亦行恍然间醒神。他茫然地望着四周的景象,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而周围是身穿重甲的闻家子弟,也或许可以说是,巫咸族的叛徒。

    乌云蔽日,天间银蛇乱舞,似乎伺机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将天罚降罪予众人。

    周亦行凛了目:“闻霜溪?”

    闻声,闻霜溪看向周亦行如同在看一只丧家之犬,他冷清地说道:

    “怎么,醒了?”

    周亦行发觉自己浑身都被傀儡丝束缚,十分难以逃脱:“所以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

    天雷轰隆,一切显得诡异。

    闻霜溪的话中不容置喙,眼神中犹若冰霜,“我们可没打算留你活命。你说我会带你去哪里?”

    周亦行却在一本正经的拖延时间,一点也不露破绽:“我不知道,我的同门师兄弟呢?”

    周亦行将背在身后的双手反扣,握住腰侧的归去来兮剑,用极其末微的力气,创造尽量小的声音拔出剑三寸,斩断了锢住自己手腕的傀儡丝。

    “在担心他们之前,你倒是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呢。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在博爱什么?”

    此时的闻霜溪慢慢踱步走近周亦行,他的手中也提着绑在周亦行身上的傀儡丝,他看向两侧的巫咸族侍卫:

    “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

    巫咸族侍卫:“是。”

    周亦行看着这群侍卫渐行渐远,手中的刀鞘又拔出了一寸,准备时刻伺机行事。这次他也不想再留情面,准备一招就了断闻霜溪。

    这一次,他决定不再留情。

    屏退众人之后,闻霜溪似乎是有所准备。

    他看向周亦行,手中的傀儡丝紧紧拉起,就在周亦行的归去来兮剑即将穿透闻霜溪的心口时,鲜血顺着周亦行的右手流淌而下。

    听得一声发闷的声音,周亦行的右手传来钻心的痛楚,一根断指落在地上。

    周亦行手中的归去来剑「铛啷」落地。

    “我只是念及亡妻恩情罢了,你若是死了,怕是她九泉之下难以阖眼,但是你与我并无关联。”

    闻霜溪捡起了地面上染血的断指,将其收纳于锦盒之中,背对着周亦行:

    “你走吧。永远不要回来,不要寻仇。未来我不会再追杀你了。”

    ……

    与此同时,巫咸族的石窟原先金碧辉煌全然不再,剩下的只有断壁残垣,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以往的寝舍,这里用两个黄纸黑字的封条封住,颇显陈旧。

    苏九允对着身后曾经自己的主事说道:“好了,我自己去便好。”

    手握拂尘的主事看着苏九允并未正面回答苏九允的问题,只是反问道:

    “让卑职最后一次尊称您为族长,族长可知现在江湖上的人们为了什么而奔波吗?我记得族长曾经跟我说过的。”

    “确有其事。”

    苏九允回答道:“是利益。”

    那位主事很是满意地颔首,他睥睨着苏九允说道:“那么我为什么做这种选择,族长应该不怨我吧。人都有苦衷的,我选择背叛你,只是为了不背叛我自己。”

    而苏九允听到这话,沾满鲜血的双手拍在他的肩头,朗笑道:

    “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所谓道义,便是遵循我的利而行,这二者并不相悖,我愿意为了道义,明知险而故犯。”

    一阵缄默。

    那位主事或许以为苏九允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