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他得出去,要找到何沧变成这样的缘由。

    江驰酝酿片刻,屏住呼吸,重新推开门后,他愣住了,再一次把门关上。

    重新定了定神,又一次把门推开的刹那,数双形态各异的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

    不是错觉。

    一双双眼睛如同x光,把他看透,仿佛自己才是异类。

    不过无所谓,江驰遇到过比这更尴尬的场面,他只需要淡定的从他们中间走过去,然后离开这个地方就可以。

    只不过没能轻易如愿而已。

    江驰一脚踩在地面干涸的血块上,跟下过雨后不牢固的地砖一样,下面汪住的新鲜血液瞬时溅起,溅了一脚。

    他咧咧嘴,看准了下一块,正要踩上去,就被叫住。

    “江驰,你怎么这么慢!蜗牛吗?”

    江驰回头,徐言正操控它的章鱼腿在血砖上轻盈的移动。

    “你怎么……”江驰没说完,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章鱼是拟态大师,能躲藏在昏暗的房间内不足为奇,怪就怪他自己大意了。

    “既然来了,就赶紧干活,”徐言用触手从旁边的衣钩上拿下围裙丢过去,“穿上。”

    江驰从脑袋上把脏兮兮、沾满血迹的围裙扯下来,攥在手里四处张望。

    这些人他之前在培育房见过,就是那些把他抓起来的怪物,还有几个本来的工作人员。

    还以为他们走了培育房才变空,是江驰单纯了。

    “咣咣,咣咣。”

    这些人一直在重复同样的动作,像是写好的程序,手起刀落,剁肉砍骨头的动作就没停过。

    一个不好的念头钻进脑袋,他正要问,徐言催促道:“能不能快点,不需要我帮你吧?”

    徐言语气中透着不耐烦,用触手捶了他后背一下,拍打着每个人旁边盛着不同分量冻肉的大塑料桶:“你的进度已经落后很多,赶不上的话,就滚去冷冻区。”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刚受到基友刺激的江驰,慢吞吞套上围裙,把垂在围裙两侧的绳打结系紧:“可我们不是要在培育房上班吗?这是什么地方?”

    又不是屠夫。

    “废话可真多,”徐言白他一眼,“吃药了吗?”

    江驰迟疑半秒,忙点头:“吃了。”

    徐言上下打量,白他一眼:“这是动物厨房,整个度假区的动物食物都由这里供应,现在人手不够,自然要你们来帮忙,也是你们实习的一部分,干不好可以直接滚蛋。”

    滚蛋啊。

    那可太好了。

    不过很明显就是他编出来骗大家的借口。

    但也可以理解,年轻的实习生,总是最卑微的那一群,都是机器,不被当人看。

    江驰不惧,他指着那些长相各异的人:“他们也不是实习生,怎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徐言的眼神就变了,如果说刚才是一颗哑炮,还能保持短暂沉默,那现在就是炸弹,瞬间引爆:“江驰!你没吃药!”

    江驰:“……我吃了。”

    “不可能。”徐言摇头,“吃了药的人,没有这么多自主意识。”

    “你一定没吃。”

    沉默是金,早知道江驰就闭嘴了。

    他现身说法诠释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要不是多问了几个问题,也不会被发现。

    不过,事实证明了他对药物的猜想,就是为了控制他们,否则其他人也不会在看到徐言怪异模样后还能淡定如初。

    就在他转身想逃时,徐言的触手已经伸过来拦截,几根触手将他牢牢缠住动弹不得,空出来的触手从他裤兜里翻出药瓶,拧开瓶盖,掰着他的嘴,强迫他张开,硬是把一瓶药全部倒进他的嘴里,然后用触手缠住他的嘴,逼着他把药吞进肚子。

    江驰拼命挣扎,但徐言几乎把所有触手都用上了,那些吸盘附着在他身上,强大的吸力作用下,他根本动不了。

    只能不情不愿地把药吞进去。

    药太多,他差点被噎死。

    就在他涨红了脸,快要过去时,徐言终于松开。

    他满意地望着江驰,指着那边巨大的冷柜:“去吧,一千斤肉,五百斤大骨,切完休息。”

    虽然江驰阻止了部分药物吞进肚子,可还是有许多药流进胃里,他们迅速分解,在体内散开。

    江驰咳了几声,刚才清醒的感觉慢慢消失,大脑不受控制,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千斤肉和五百斤大骨有多少,机械地点头:“好的。”

    徐言盯着他把肉从冷柜里搬出来,放在案台,拿了两把切片刀,两把剁骨刀,还在旁边放了根磨刀棒:“肉切成十厘米见方肉块,骨头剁成十厘米长骨段,放在桶里。”

    他用触手拍了下江驰旁边的蓝色塑料桶:“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