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问:“或者,有没有什么开关?你需要充电吗?”

    片刻后,他听见极其微弱的,似乎用腹部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有些混乱,但仔细甄别还是能勉强听懂:“在,在嘴。”

    江驰侧耳倾听,可说话声再也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确是越发吵人的机械碰撞声。

    他能感觉到,徐言很痛苦。

    江驰短暂地呼了口气,快速整理思路:“你是说,开关就在章鱼嘴的位置。”

    感觉到压着他的腕足又抽动了一下,江驰抿唇:“我帮你解决问题,你帮我离开这里。”

    那之后的几分钟,房间内都十分安静,只剩下伴随腕足移动,机械啮合的声音。

    江驰不知道它在想什么,道:“这是个不错的交易,不是吗?”

    话毕,再一次陷入寂静,江驰索性闭上眼睛等待。

    几分钟后,终于感觉到腕足再次抽动,他缓缓睁眼:“你同意了。”

    “不回答就算你默认了。”

    江驰垂在身侧的手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勾勾手,轻拍它的腕足:“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建立合作容易,但履行承诺很难。

    江驰可以吸紧腹部,让自己变成一个纸片人,但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腕足都会得寸进尺。

    他退一步,对方进一步。

    拉扯之间,江驰快要喘不过气了:“你就不能收一收?”

    腕足动了一下,但也只在短时间内释放出一个狭窄的空间。

    这就够了。

    江驰抿嘴,用尽全力往外挤。

    章鱼足像弹簧,你强它就弱。

    在江驰把自己的身体膨大,试图变成半龙半人时,章鱼足被迫收敛,往后退。

    整个仿生机械章鱼紧紧挤在房间里。

    那双章鱼眼看上去十分委屈。

    但想要合作,双方总要各退一步。

    在江驰确定自己能出来的时候,他迅速变回人形,在腕足像发酵膨大的面团一样重新布满整间屋子前,瞅准机会钻到章鱼下部。

    那里被腕足遮住了所有的光,而且味道十分呛人。

    江驰屏息,艰难的挤到章鱼嘴附近。

    跟鸟喙一样的章鱼嘴不同,仿生机械章鱼的嘴更像一个巨大的机械门,四片大门紧闭,咬合紧密。

    江驰在重压下艰难的伸手想要扒开章鱼嘴。

    痴人说梦。

    啮合严实的机械嘴根本就扒不开,加上里面外溢的气味实在难闻,江驰试了几次就快要晕过去。

    他暂时放弃,躲在腕足与地面和章鱼嘴之间极其狭小的空间内,蜷成一团:“你把嘴张开。”

    腕足动了动,但是嘴张不开。

    江驰:“所以你真的想要合作吗?”

    腕足再次抽动,江驰听见呜呜的声音中夹杂着说话声:“我,试。”

    “行,你试试吧。”江驰重新打起精神,盯着那扇机械啮合的门。

    只要开了一条缝,就有把握撑开它。

    “再大一点。”江驰已经看到一条极小的缝隙,但不足以让他把两只手伸进去。

    光是看那扇嘴门的状态,江驰知道他在努力,只是收效甚微。

    这世间最悲哀的事情不过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江驰把手嵌进那条缝隙,用力向一侧扒。

    在徐言跟他的共同努力下,嘴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江驰成功把两只手伸了进去。

    大概是疼,江驰用力将四瓣嘴门中的两瓣向侧面扒时,身边的腕足被烫到一样,一刻不停的抽动。

    几次都差点打到江驰身上。

    这也导致他没办法把精力完全集中在上面:“你控制一下,不要抖。”

    江驰说完,触手抽动的频率终于有所下降:“就这样,继续保持。”

    他手上动作没停,在扒开嘴门的瞬间,一根腕足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