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象身上出现一排巨大的龙口牙印。

    血液混杂着爆裂开的眼球液体,以及黄白色肥油,从伤口缓缓渗出。

    就说苦味食物不能碰。

    江驰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松口才意识到,他嘴麻了。

    不仅如此,吞咽都变得困难,只能任由嘴里的苦汁沿着嘴角往外流。

    跟做胃镜时吞下的药水会麻痹喉部,方便下管查看病情一样,江驰感觉自己要死了,舌头都没知觉了。

    甚至感受不到牙齿的存在。

    海象有毒。

    江驰用手碰了碰牙齿、舌头,确认都在后,拼命揉搓喉咙和面部,原本白皙清凉的肌肤都已经发烫发红,可麻木的感觉依旧没有消散。

    他不清楚这种麻痹会持续多久,只知道如果不再次行动,获得喘息机会的海象就会把自己当成山楂,串到它的象牙上,成为它的战利品。

    江驰再次张开巨颚,咬合的动作因为麻痹受到限制。

    就像失去嘴巴一样,明明江驰已经咬到它的皮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不过也好,这次不会有被肥油糊嘴的感觉了,至于那些苦涩的眼球汁,更是不受控制的跟水一样流进嗓子眼。

    如此严重的麻痹症状就是因为眼球汁。

    比胆汁还苦的眼球汁流进胃里,迅速蔓延,流向全身。

    等江驰想要把嘴从它身上拿开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浑身没有知觉,想要抬手,但是他感受不到手的存在,身体各部分分崩离析,只有思想是属于他的。

    江驰木讷地转动眼球。

    他这次下口的位置不好,眼看海象象牙朝他戳过来,但浑身麻痹无法动弹。

    他眼睁睁看着那对象牙直插过来,却无法反抗。

    江驰努力的把嘴挪走,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在象牙扎下来的一刹那,他成功把嘴松开。

    但重心不稳,加上双腿无力,整个人倒向一侧。

    幸运的是,象牙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而且扎下来时,没有感觉。

    不幸的是,象牙扎进他的小腿后,拖着他往前冲。

    江驰是没什么感觉的,但他能听见声音,能听见筋肉撕裂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虽然听见声音更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但总比既能听见声音又能感受到疼痛要好。

    但疼痛真禁不住念叨。

    他才这样想,那种全身麻痹的感觉就消失不见,直窜天灵盖的撕裂疼让还在被拖在地上摩擦的江驰瞬间清醒。

    额头上瞬间布满汗珠。

    豁出去了。

    江驰猛地往前蹿,勾住小腿的象牙在两股相反的巨大冲力下生生把腿划开。

    象牙在江驰脚筋边豁了个口。

    江驰是挣脱开了束缚,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整条腿都在颤抖。

    如果这是成大事前必须经历的伤痛,他宁愿当一个平庸的人,不,平庸的龙。

    他扫了眼那边躺在地上已经凉了的三人,紧紧攥拳。

    不管为了谁,已经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江驰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拖着流血不止暂时废掉的腿走向海象。

    海象也没好到哪去,它满身是伤,凡是被江驰咬到的位置,眼睛里的光全部暗淡,不管是不是又要被麻痹,今天就要杀了它。

    “砰!”

    江驰被顶飞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地上。

    江驰仰面朝天,腿上的疼痛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叫嚣着想要将他吞噬。

    他疼得浑身发抖。

    可一旦躺下,意味着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支撑着起来,还不等瘸着腿站起来,又被顶了一下。

    他就像是玩具,丢出去,捡起来,再丢出去。

    江驰坐在地上,这次他注意到了,顶他的并不是那头满身眼睛的海象,而是隐形海象。

    他浑身无力,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仰面躺着,但他不想调整,动一下都要耗费他许多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