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门上有一扇窗外,整个房间就只有对着摆放的两组上下铺。

    江驰坐在靠门的床铺上,旁边坐着齐轩,虽然依然不能放松,但这是为数不多,留给他们短暂的休息时间。

    ·

    四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属江驰伤的最严重。

    他粉碎的指骨已经开始重新愈合,这个过程无比痛苦。

    比较之下,其他外伤简直是小儿科。

    江驰紧握手腕,试图让血流动变缓,来减缓疼痛。

    不管用。

    “给,用我的吧,别硬撑了。”齐轩把海滴子摘下来挂在他手上,“都成什么样了,还当自己是铁打的。”

    这回江驰没有拒绝,他把手平放在膝盖上,将海滴子附着在上面:“我就用一会。”

    “都用了也没关系,”齐轩舔舔下唇,“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们后面还要指着你呢。”

    江驰抬眸,正好跟他对视,然后挪开视线看了眼对面的兄妹二人,他们的眼神仿佛告诉自己:“我们也是。”

    他没说话,手指骨愈合的疼痛让他不愿意开口,额间还渗出细密汗珠。

    一阵沉默过后,张悦突然起立,一副被高人指点的模样:“这里太诡异了,我们下船吧,刚才我看甲板上有救生艇。”

    张超不赞同:“一艘破救生艇,海多大你不清楚么?一个小浪就给你船掀了,真以为上了救生艇就能离开这里吗?别开玩笑了。”

    齐轩:“是啊,要是能走,我们之前早走了。”

    张超点头认可,拉着人坐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躺倒,手枕在脑下:“正好这里安全,我先眯一会。”

    张悦才不想跟这帮臭男人在一起,她果断起身,刚走到门口。

    “啪”的一声巨响。

    门玻璃上出现一只深蓝色、指间连着鱼蹼、暗红色圆锥形的锋利指甲嵌在上面,似乎都能预见被刮一下的惨状。

    “啊!”张悦实在没忍住,叫了出来,连连后退,跌坐在床上,一双眼睛满是惊恐地看着外面。

    紧接着,一个猪头出现在窗前,嘴角还挂着口水,它还在不断用带蹼的手拍击客舱门,还发出“嚯嚯”的吼声,似乎在召唤同伴。

    巨大的声音把猪头鱼同伴招了过来。

    门外也从单一拍击声变成剧烈的撞击。

    看这架势,门外估计聚集了爬上船的所有两栖猪头鱼。

    “怎么办?”张悦一脸愁容地坐在床上,嘟着嘴,“早知道不出去了。”

    江驰把海滴子还给齐轩:“多谢。”

    虽然知道根本不可能,但刚才他还是试着跟两栖猪头鱼沟通,结果在意料之中。

    眼下冲出去多半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呆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它们冲进来后,趁乱逃走。

    江驰爬到上铺,躺下,闭上眼。

    除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和撞击声,倒是一个难得清静的时间。

    他闭上眼,双手枕在脑后,脑海里忽然窜入何沧的模样。

    何沧一头及腰的长发,怕是许久都没剪过,而且满身的伤。

    几百年间,他过得肯定不好,但是……

    张悦打断他的思绪,站起来在他床边猛拍两下:“你怎么还躺下了!”

    江驰翘起二郎腿,抖了抖,闭着眼,慢悠悠地说:“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张悦:“……”

    江驰还以为她会反驳,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应,睁开眼睛,歪头看她。

    张悦被张超扯着胳膊坐下,这会正赌气呢。

    老实说,这样的张悦,但凡心思细一点,都会觉得反常。

    江驰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虽然他也没什么证据,但一闪而过的念头向来都是准的:“张悦,我发现自从上了这艘船之后,你跟变了个人似的,挺有意思。”

    齐轩早就有这个感觉了,跟着附和,但声音很小,被门外的声音覆盖掉:“我也这么觉得。”

    倒是张超,觉得受到了侮辱:“你什么意思?”

    江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没什么意思,随便一说,缓解一下气氛。”

    张超看向张悦,其实他也隐隐有这种感觉,但是一直处在神经高度紧张对付外敌的处境,没空细想,现在看来……张悦确实不会这么没礼貌,不会这么,没有分寸感。

    他也说不清,反正不太一样。

    没被说破前,他还当做是被吓得,现在想想就觉得不太对。

    张超正要开口问,门外撞击更剧烈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