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还没等他脚落地,又缩回来。

    这地方实在太让人不适了。

    就在此时,头顶响起一阵异响。

    江驰抬头,铺满天花板的管道正向外冒着白气。

    他尽可能把手伸直,去感受头顶喷出的白气。

    冷的。

    对温度十分敏感的他可以确定,管内的东西一定要比现在所处环境温度低。

    而管道在天花板上,一直延伸到房间的尽头。

    “吱——”

    一阵急促的空气压缩的声音,有些刺耳。

    江驰蹙眉,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暂时被他抛开,他想看看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倘若刚才他不是急吼吼地跑进来,并把门关上,一定能看到门上清楚写着的几个字:残次品处置区。

    江驰深吸一口气,反复给自己做思想建设,让他不要去想脚下的恶心人的残渣。

    他踮着脚尖在残渣之间穿梭,尽可能不去踩到。

    他左闪右躲来到管子消失的位置,那是一扇磨砂的玻璃门,里面除了喷气的声音,还传出浅浅的说话声。

    但说话声被喷气声给覆盖了,江驰听不清楚。

    他低头用脚扫开地面的尸块,走进前小心推开一条缝隙。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江驰打个哆嗦,白气从屋内溢出来。

    比深海的温度还要低,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把门缝又关上一点。

    满屋子白色冷气,一个庞大如山的阴影藏在白色冷气中。

    “这几天还有不少残次品要处理,几天下来我担心身体吃不消。”

    “你再多穿几层,不是保暖服管够,你给他们节约个屁?”

    “嗐呀,等这批冻完的。”

    “今天怎么这么慢?往常这点不是应该早就完事了。”

    “是不是漏气啊。”

    江驰不敢再听了,赶紧把门关上闪到一边,生怕被发现。

    好在里面的人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些。

    等江驰再去看,说话声已经消失,原本藏在白雾后的小山包已经消失。

    房屋内的白气也开始消散。

    他们走了。

    江驰小心开门,溜进去。

    随着白气消散,温度开始回声,江驰终于得以看清屋内全貌。

    这里天花板上有上百只喷头,白气多半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房屋中间有一张巨大的不锈钢金属床,根据高度和位置推断,就是刚才小山包在的位置。

    但那里现在就剩下一些敲碎的冰碴子。

    里面发乌的骨骼隐约可见。

    江驰记得有一种处置尸体的方式是利用低温,一来是味道小,二来……

    他盯着已经快要化掉的冰碴子,效果立竿见影。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这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轻易让人进来,就不怕误伤吗?

    还不等他想出答案,门外又响起一阵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

    “咕噜咕噜。”

    声音越来越近,江驰环顾四周,没能找到藏身之处。

    他只能铤而走险,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江驰从大门冲了出去。

    因为速度太快,地面又滑,还有腐败糜烂的尸块和肌肉组织,混杂在一起,就是让人跌倒的利器。

    江驰摔倒了。

    而且是面朝下。

    即便他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在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的同时,避免接触那些恶心人的东西。

    他还是趴在了地上。

    抬头的时候,一个没了半边头发,仅存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绺绺贴在头皮,一侧头盖骨被砸得粉碎,一边眼珠子都掉出来,另一边的脸长了一个鱼鳍,但鱼鳍已经流脓的脑袋正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