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也象世间许许多多从小受尽白眼受尽嘲讽的私生子一样,对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恨之入骨,但是,当母亲临终之时告诉他真相,他对滕宏图却并无一丝怨恨。

    原因很简单:从小,身为大长老的滕宏图就对他另眼相看,若不是有他相助,温龙渊根本不可能拥有一身连外祖父都不得认同的惊人修为,若不是他暗中相助,他也根本不可能一次次救战心宗于危难之际,若不是他力排众议,他更不可能成功登上宗主之位。

    可以说,除了一个父子名份,滕宏图能给他的都给他了。而且他也知道,滕宏图根本不可能给他这个名份,因为,滕家是温家世代家奴,即便滕宏图凭借过人的天资崭露头角,闯下莫大的声名,依旧改变不了家奴的身份,无论如何,外祖父都绝不可能将母亲许配于他。

    一则,是怕惹外人笑话,二则,也是担心滕家就此坐大,哪一天家奴弑主,夺走温家的万年基业,这种事情在无极圣天并不少见。如果他的真实身世传扬出去,温家甚至都不会容忍他活在这个世上。

    所以,温龙渊非但不恨滕宏图,心中还对他充满感激,父子之情甚至比常人更浓几分。久久没有滕宏图的消息,他比谁都着急,比谁都担心。

    “查,派人去查!”温龙渊挥了挥手,厉声喝道。

    “不好了,宗主大人不好了。”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连滚带爬的冲上山峰,一跤跪倒在温龙渊的面前,带着哭腔说道。

    “出什么事了?”温龙渊心中突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大声问道。

    “大长老的本命魂牌碎了,碎了……”那名弟子终于哭出声来。

    “什么!”温龙渊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守在大殿门口的两名弟子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骇。

    所谓本命魂牌,是用上等好玉,以宗门秘法借助圣魄炼制而成,人在牌在人亡牌亡。这也算是圣魄另一大妙用,不过懂得这门秘法的宗门不多,也只有战心宗这种底蕴深厚的圣宗才有传承。

    他们原本以为,大长老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无非就是走入火魔,或者身陷某处上古遗迹,一时难以脱身罢了,却没有想到,他的本命魂牌竟然碎了,这也就意味着,大长老已经魂飞魄散,一命归西。

    他可是帝圣七品的强者啊,而且远远未到寿元大限,若是以他的修为来衡量,甚至可说正值春秋鼎盛之年,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如果他的修为达到了帝圣九品巅峰,突破修为极限打破天地禁制之时倒是很可能因为走火入魔一命呜呼,可问题是他的修为明明还没到那个份儿上,就算走火入魔,也不至于轻易丢掉性命。难道,大长老是死于他人之手。

    可是,以他帝圣七品的修为,这世上能伤他性命的人还真是不多,再加上战心宗大长老的身份,敢伤的人只怕更是不多。就算君使大人或者圣君,要对他出手恐怕都要思虑再三,绝不会随意伤其性命。

    第4623章 此事有些蹊跷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甚至都有点怀疑这消息是真是假。

    “宗主大人,此事有些蹊跷,还是眼见为实。”见温龙渊脸色惨白,其中一人大着胆子上前说道。

    温龙渊点了点头,一语不发的朝着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深处,一座古老的祠堂屹立寒风之中,风声呼啸,更显出几分孤寂凄凉之感。

    三名老者一脸焦急的站在祠堂门口,见到温龙渊过来,赶紧快步迎上前去。

    “宗主大人,大长老本命魂牌破碎,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中一人说道。

    温龙渊阴沉着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大步进了祠堂。

    祠堂中间摆放着几排石架,上面供着的是战心宗历代前辈的灵位,灵位最下方,则是几枚晶莹剔透奇光流转的玉符。细细看去,最中间的一枚从中破碎,变成了一堆黯淡无光的碎玉。

    毫无疑问,这就是大长老滕宏图的本命魂牌。看着那摊碎玉,温龙渊脚下一个踉跄,眼中也瞬间浮起一层泪光。

    “宗主大人,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或许是这本命魂牌所用的玉石质地不佳自行破碎,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一名老者安慰着说道。

    “是啊,以大长老的实力,就算遇险,也不会轻易丧命,或许过些时日便会有消息传回,我们再耐心等等就是。”另一名老者也跟着劝道。

    “你们不用多说了,大长老已经遭遇不测,不用再等了。”温龙渊凄然说道。

    几名老者闻言都沉默下来,神情也是一片黯然。

    身为战心宗长老,他们其实也知道,本命魂牌既然能够炼成,就不存在玉石质地不佳的说法,如今魂牌破碎,只有一个原因——滕宏图魂飞魄散,已经不在人世。先前的话,纯粹只是为了安慰温龙渊,或者安慰自己。

    “以大长老的实力,怎么可能遭遇不测?”良久,二长老皱眉说道。

    “走火入魔是不太可能了,莫非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位君使大人?”三长老猜测着说道。

    虽说其他圣宗未必就没有比滕宏图更强的强者,但强也不会强出多少,想要杀他哪有那么容易,就算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再说了,同为圣宗,又有几家宗门胆敢与战心宗结下死仇?

    想来想去,除了君使,恐怕还真没人杀得了滕宏图。至于圣君……滕宏图就算再怎么自负,也不可能招惹到圣君大人的头上吧,如果连这点脑子都没有,他也不可能成为战心宗五大长老之首了。

    “没道理啊,大长老性子慎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得罪君使大人?”四长老摇了摇头说道。

    以滕宏图的实力,得罪圣君是犯傻,得罪君使不也同样是犯傻,他怎么可能傻成那样?

    “不用猜了。”温龙渊努力压抑着心底的悲痛,缓缓打出手印。

    “宗主大人……”几名长老见状都是大吃一惊。

    温龙渊此时施展的手印名为定魂术,听着简单,却是宗门秘传的上古奇术,能借助滕宏图留在本命魂牌中的那一丝圣魄之力找回他散逸于天地之间的残魂,从而查明他死亡的真相。

    不过,这门秘术对修为要求极高,先不说宗主大人能否成功,就算成功,都必定元气大伤,甚至有性命之忧。

    第4624章 但必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你们不要劝我,圣心宗能有今日的地位,他老人家居功至伟,绝不能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不等他们开劝,温龙渊就不容辩驳的说道。

    话声才落,他就“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可是他却毫不犹豫,依旧一道接一道的打出手印。

    还有一句话他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滕宏图不止是战心宗大长老,更是他的亲身父亲,身为人子,他怎么能让父亲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二长老和三长老暗暗叹了口气,也跟着打出同样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