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悬念,随着那一道道雷光接连落下,他们只坚持了不到半刻钟的功夫,就眼睁睁看着结界破裂,又眼睁睁看着剑阵破裂。

    幽蓝的雷光,带着毁灭的气息,落入人群之中。

    “啊……”惨叫声中,一名名残阳宗弟子倒在地上,被那雷威化为齑粉。

    刚开始,是那些修为最弱的年轻弟子,而后,便是依附于残阳宗的各家家主、再然后,便是残阳宗各堂执事,长老,客卿,供奉,同时,也有战心宗一众强者……

    虽然从整体实力来说,残阳宗与战心宗的联手还是要强出玄罡宗不少,但是不要忘了,玄罡宗有顾风华,有洛恩恩,有白胖子,有叶无色,还有方天佑,正是靠着她们那可比帝圣九品巅峰的强大一剑,他们才苦苦坚持下来,一直坚持到那妖宠魔音响起。

    而残阳宗和战心宗,虽然也是强者云集,却没有人能强到这种境界,面对自家护宗灵兽疯狂的反戈一击,他们哪有抗衡之力。

    玄罡宗门前,那古老的长街,道道惊雷落地,一名名强者随之陨落,凄厉的惨叫声回荡于城中,回荡于茫茫天地,仿佛人间炼狱。

    人影,一道接一道道下。终于,又一声轰然巨响,屈荡原那高大的身躯也重重倒下。虽然他有着帝圣八品的强大修为,虽然他有着滔天的恨意,但是,耗尽了阵盘中所有的妖灵之力,再没有护城大阵的保护,他又怎么能抵挡得住一道接一道的强大的雷威。

    身边,温龙渊早他一步倒在了地上。体内所有的经脉,都已寸寸断裂,心脉也已从中破碎,他的嘴角鲜血不断涌出,生机,正在飞快的逝去。看着一名名战心宗长老执事就躺在不远处冰冷的地面,在那雷威之下,一个个化为灰烬,他的目光渐渐的变得空洞而迷茫。

    第5106章 错了,全错了

    他知道,战心宗完了,彻底的完了!为了替父亲报仇雪恨,他亲手将战心宗拖入了灭亡的深渊!

    旁边,温龙安无力的躺倒在地,仰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悔意:不祥的预感,果然还是变成了现实,而这,显然就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不再劝劝宗主大人,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为什么没能鼓起勇气,独自离开北原城?或许,一开始就错了,根本就不该存有报仇之念,或许,在云津城的时候就该改变主意,根本就不该来北原城。

    错了,全错了,一错再错!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唯有悔恨,没有半点改变。

    悔恨的不是止是他,柯元化也是同样的悔恨。原本,他是可以躲开这一劫的,可是,他偏偏就在最后一刻赶到了北原城,最后一刻挤上了这艘通向黄泉的死亡渡船。

    真应该来晚一点的,不、其实他们根本不应该来北原城的。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默默的对自己说道。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当最后几道雷光接连落下,温龙渊几人的身影也化为灭烬,随风消散。

    “不……”屈荡原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呼吼,然后自爆开来。就算是死,他也绝不愿意死在自己妖宠的手中,不管对传承万年的残阳宗宗主、还是对一名帝圣八品的强者而言,那都是最耻辱的死法。

    想要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唯有自爆一途。

    高大的身躯,在那不甘的呼吼声中化为一片血雾,而后,也在那雷光之中化为虚无。

    残阳宗宗主,就此陨落!

    不知何时,贱贱那魔性的歌声已经停止下来,半空中,巨龙也停止了攻击,目光茫然的望着下方那已经空无一人的长街,似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整个北原城都是一片死寂。

    陆长生等人呆呆的望着屈荡原最后倒下的地方,不忍的扭过头去。

    虽说玄罡宗与残阳宗时战时停,明争暗斗了数万之久,甚至片刻之前,残阳宗还想要灭了他们玄罡宗,将宗门上下一网打尽,但是不要忘了,这数万年来,两宗也无数次联手抵抗外敌,无数次并肩生死。

    这一刻,眼看一名曾经的对手、但也是曾经的朋友就这样惨死于眼前,所有人心头都不由生起几分淡淡的悲哀。

    顾风华等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忍,如此众多的强者,那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消失于眼前,即便是生死大敌,依然让他们感到不太好受。

    不过,这又怨得了谁呢。一切,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罢了。

    “吼……”悲愤的龙吟打破了寂静。

    抬头望去,就见那只巨龙眼中恢复了几分清醒,大概已经记起刚刚发生过什么,正怒瞪双眼、满是仇恨的望向小贱花,同时也望下方众人。

    “屈老头都死了,这家伙居然没事?”洛恩恩摇晃着脑袋,努力将那回荡不绝的魔音从脑海中驱散,艰难的站起身来,满是惊讶的说道。

    第5107章 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显然搞错了屈荡原与吞云龙蟒之间的契约。圣师与妖宠之间的契约分为几种:一种是主仆之契,一旦主人重伤而死,妖宠也会一样的身受重创,这是最常见的妖宠契约。而另一种,则是类似献祭的血魂本命之契,一旦主人逝去,妖宠也无法独活,相对来说,这种契约就要少见一些了。毕竟妖兽也是有尊严的,怎么可能轻易将自己生死寄托在别人的命运之上。可能一些实力弱小的妖兽不会太在意尊严,可是那样的妖兽也没人看得上啊。

    而除了这两种契约,还有一种,则是圣师和妖兽双方平等立下的守护之契,彼此性命相守不分尊卑,就算主人死去,妖宠也安然无恙,如果愿意,还可以再与其他圣师立下契约。顾风华和贱贱、黑曜、居居之间便是立下这样的守护之契,所以很多时候,三个熊孩子都可以自行出战,而不需要她的命令。

    以北原城三大护宗灵兽的强大,自然不可以自降身份立下主仆之契或者血魂之契,无论与几位开宗祖师,还是后任宗主,立下的都是这种平等的守护之契。

    “它和屈荡原立下的是守护之契,屈荡原的死,对它并无影响。若非如此,当初残阳宗首任宗主去世的时候,它要么身受重伤,要么死于非命,怎么可能活到今天。”叶无色也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帮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洛恩恩恍然大悟,又用力拍了拍脑袋。

    贱贱的歌声真的太魔性了,脖子都快摇晃断了,依旧在脑海中辗转缠绵,怎么都驱之不净。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巨龙再次仰天发出一声怒吼,眼中的恨意和愤怒也如烈火燃烧。

    “不好!”陆长生等人齐声惊呼。

    这只化形为龙的吞云龙蟒守护残阳宗数万年之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如今被顾风华的妖宠害得心魂大乱,亲手杀掉与自己立有天地之契的宗主,同时亲手毁掉残阳宗,它又怎能不恨?

    而随着歌声停歇,顾风华那株妖植摇摇摆摆的悬浮于半空随风飘荡,花盘却已无精打彩的耷拉下来,显然是妖灵之力大损——这也正常,如此魔性、如此恐怖、甚至恐怖到连巨龙都无法抵挡的歌声,怎么可能不费灵力。就算没有完全化龙成功,那也是龙好吧,不是龙虾啊。

    一个恨意正盛,一个却是灵力大损,两者相拼,结果不用想都知道——那么柔弱的一株小白花,怕是给巨龙塞牙缝都不够的吧。

    顾风华和洛恩恩几人当然也看出情形不妙,顾不得多说,齐齐握住了剑柄。

    不过,她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声怒吼之后,巨龙并没有向贱贱发起攻击,而是突的扭过头,转身就朝着城外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