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货生意是靠天吃饭,怕是要歇上一段时间,这几天你们两个就在晾晒院子守着些,只剩最后的两千斤海货,不要出什么差错。”

    “是,夫人,奴记下了。”王海王丰道。

    主家新院子留了屋舍,但是王海和王丰商量过,不能两人同时都住在高墙院中。

    于是这两天搭调开,一人一天还是住在晾晒院子,也不睡死,留意着海货的情况。

    ——

    海上的情况不好说,庆脆脆从大海铺子里盘过账,确认没什么差漏,问起掌事:“这几天还有北地的走商来问价吗?”

    管事道:“不是见天来,但是隔三差五总有几个,且要的数量不定。有些要百十斤,有的大手笔,铺面上多少都要包圆。但是也有尝过样品后,说味道不顺口,所以不愿意买。”

    庆脆脆沉思片刻,示意他去忙。

    放在铺子里的寻常珍鲍或是贝类蛤肉,来买的人家也不在乎味道,大多是在意颜色品质。

    唯独最畅销的是鱼干,却要因为味道迥异被人挑挑拣拣。

    她心里有了新的成算。

    往码头去是要从穿过城,自城东最近,逢路过一家米粮铺子,正好瞧见里边热闹的场景。

    因着五陵镇有些村子在落谷处,比其他处暖热,加上地里肥沃,庄稼能两年收三岔。

    十一月正是第三茬下土的时候,米粮铺子热火盈天,进进出出都是村里庄稼人打扮,背篓肩上扛的米袋子沉甸甸的。

    五陵镇不算大,但是最多的却是粮食铺子,毕竟老百姓面朝黄土半辈子,收成都在庄稼上。

    只是瞟一眼,就能看见米粮铺子里伙计称斤两,账房噼里啪啦拨拉算盘的忙碌身影。

    王二麻子见她停下,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见是米铺子,道:“家里米还有两大袋子,够吃到年后了,用不着买。”

    庆脆脆满心都是家里的海货生意,被丈夫的声音唤醒,猛地眼神一亮,道:“我知道了。”

    王二麻子:“知道什么了?”

    庆脆脆含笑不解释,只说且等着看吧。

    她猛地想到上一辈的一件事情。

    她伺候主母白氏算账管家,隆冬大雪前的时候有一农官求见县太爷,进言今冬霜雪过多,历算推演明春水汽不丰,会耽误春种。

    今冬的那场雪确实是大,上一世她殒命的时候就是盛雪时分。

    自然也不知道那农官说的对不对。

    不过主母白氏让底下管事大肆购进米粮的事情却是真的。

    于是从码头看过出海情况,她便给当初外出别的村子收海货的骡子工下了新的工活。

    “你们四个各自商量要去的方向,但是不能往同一镇子上去,来回调换,若是别人问起,只说东家来年要卖酒,所以收粮。每人每天要收满两百斤的米。”

    那四人都是花溪村本村人,之前帮着走山路收海货,每天能赚十来个铜板的辛苦钱。

    但是一进到十一月,东家说海货不多,所以隔三天收一回,工钱自然少了。

    原以为要闲着了,不曾想还能继续忙活,自然乖乖听话。

    这四人是村里老实人家的孩子,其中有一个还是赵家的,只不过是旁支不起眼的一个。

    庆脆脆用人看品性,不拘姓氏,瞧着这四个小子勤谨,家里爹娘也乖乖的,便一直雇着上工。

    “还是老三样,不可欺上瞒下,不能躲懒生事,不能四处炫耀。做到了这三点,以后生意上还用得上你们。”

    四人连声保证不会出错。

    目送他们走了,庆脆脆正要折身往竹屋去,却见下坡路上有四五人结伴而来,瞧着是家里的佃户,于是便等在原地。

    心里好奇道: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地里忙活嘛,怎么结伴寻到这里来?

    第57章 .佃户家被偷·

    “你们是说有人经常去你们院子偷东西?”

    庆脆脆问道。

    来的佃户都是男丁,或蹲在地上或半弯着腰站着,让他们寻墩子坐好,也不愿意。

    其中一个道:“我们住的院子没墙,门户看不住,这几日天儿越冷了,我家婆娘做了稻草席子,前些天丢了两张,昨儿又丢了一张。”

    前两天帮忙在小宴上做饭的其中一个妇人的当家男人,姓丁,揉一把脸,愁苦道:“东家娘子,那一日俺婆娘拿回家的东西,俺们舍不得吃,全藏在家里,挖了洞存着。如今都没了,一点都没了......”

    那可是三斤米粮呀,一家老小就指着那点米面过这个冬天呐。

    “什么时候丢的?”

    丁姓佃户吸吸鼻子,道:“昨儿下晌从地里回去,发现家里门开着,俺们一进屋,就看见屋中那老大个洞呀....”

    说着他照着自己的脸比划了一下。

    孩子、婆娘、老娘当场就嚎哭开了。